以她积累的医道经验来看,吴鹤这“傻”,恐怕并非全然不可逆转。
颅内淤血是肯定的,压迫了神经,导致神智受损,记忆混乱,心性倒退。
但淤血总有散去或吸收的一天,只是时间长短、以及散开后能恢复多少的问题。
而且,看他刚才对自己应用了特殊技巧的安抚的言语和气息有所反应,对外界并非全然隔绝,说明感知和基本的认知能力并未完全丧失。
只要调理得当,辅以适当的刺激和引导,未必没有清醒过来,完全恢复的可能。
净房内传来细微的水声和仆妇们轻柔的安抚声,吴鹤似乎没有闹出太大动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含糊的嘟囔或抗拒的哼声,很快又被仆妇们温言软语地安抚下去。
如意稍稍放心,看来她刚才的安抚是有效的。
她退后几步,在屏风外的圆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脑海中思绪飞转。
吴鹤有机会好起来。
这原本是个好消息。
但阮青的出现,以及阮青那似有若无的得意与羞涩,还有吴鹤对她那份超乎寻常,近乎本能的依赖,都在告诉如意,她不想要的宅斗生活要来了。
一个心智受损、宛若孩童的丈夫,若只是单纯痴傻,固然少了助力,却也少了变数。
可若这个“孩子”心里,牢牢记住、甚至只认另一个人,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阮青现在或许只是个医女,身份低微,掀不起大风浪。
可万一呢?万一她利用吴鹤的依赖,暗中引导,或者……她有了身孕?
以吴鹤如今的心智状态,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而一旦阮青有了吴鹤的孩子,哪怕只是个庶子,也会让壮壮的地位变得尴尬,让国公府本就微妙的水面再起波澜。
杜氏或许能帮她一时,但人心难测,未来如何,谁说得准?
如意不能赌这个“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