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近一个时辰,从亲卫来了之后就去见老夫人的刘嬷嬷终于回来了。
她的步履依旧沉稳,但脸色却比上次报捷时复杂得多,交织着深重的忧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少夫人。” 刘嬷嬷行礼的声音,也比平日低沉了些。
如意示意她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嬷嬷回来了,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
刘嬷嬷抬头,触及如意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心头那点因消息冲击而起的纷乱,莫名定了定。
她斟酌着词语,缓缓开口:“国公爷的家信到了。信上说,大军已然开拔,不日将凯旋回京。此番大胜,国公爷和世子爷……功在社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只是……信中还提到,世子爷在最后攻破北狄王庭、擒获北狄王时,被人叫破了间谍的身份,被北狄忠部临死反扑,中了冷箭,剧痛之下又惊了马,从马上摔落……磕碰到了头部。”
如意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里暗忖:不会是死了吧?
刘嬷嬷那边还在调整情绪,让自己尽量不要带出哭腔。
如意静静等着,也没有催促,
反正真死了也没事,做寡妇她可是熟练工了。只要不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突如其来的冒出来夺取她的胜利果实就行。
刘嬷嬷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军中医士全力救治,箭伤虽重,但未伤及要害,如今已无大碍。只是那头部磕碰……世子爷昏迷了三日方醒。醒来后,身体外伤渐愈,但、但神智……似乎受损不小。”
“信上……国公爷说,世子他……认人识物皆有些迟缓懵懂,心性……宛若孩童。随军太医看过后,说是颅内有瘀血阻滞,能否恢复,恢复多少,全看天意与日后将养。”
最后几句话,刘嬷嬷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沉重的叹息。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啷”轻响,和里间壮壮睡得香甜的、均匀的呼吸声。
秋蕊早已惊得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看刘嬷嬷,又看看自家夫人,脸上血色褪尽。
宛若孩童……神智受损……看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