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有短短两行,公事公办的口吻,问她“在京中可还安好”,嘱她“听母亲的话,好好生活”。
就那两句话,可徐婉反复看了好几遍。
心头那块自从吴鹤离开后便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轻轻落下了些许。
他还活着,他还记得京中有一个她。
哪怕这问候更多是出于礼数,也足以让她在这每天痛苦的孕吐里,找到了一丝依托。
杜氏为了让小两口多些交流,特意让徐婉也写一封,把怀孕的喜讯告诉吴鹤。
徐婉捏着笔,对着雪白的信笺,竟一时不知从何写起。
写她的孕吐?写她日渐圆润的腰身?写国公夫人待她如何慈和?还是写她每日在院子里散步,看着牡丹花想着边关的他?
似乎都太琐碎,也太……亲密了。他们之间,其实并无多少深情厚谊。
最终,她只端正地写了几行字:“妾身在京一切安好,母亲待我甚厚,悉心照料。夫君勿念。另,谨告知夫君,妾身已有身孕,今已二月余,胎像平稳。望夫君于边关珍重自身,早日凯旋。”
语气克制,内容简要。
可放下笔时,她脸颊却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吗?会期待这个孩子吗?
信寄出去了,等待回信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徐婉常常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还没隆起的小腹,对着尚且安静的孩子低声絮语。
说的多是“你爹爹在边关打仗呢”、“等你爹爹回来,就能见到你了”之类的话。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怔住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冷淡而匆忙的丈夫,在她的想象和期盼中,形象竟渐渐清晰、生动起来。
她会回忆起新婚夜他递来的那杯温水,回忆起他临走前那句低沉的“保重”,甚至回忆起那短暂亲密时,他起初的温柔和后来难以自抑的粗暴……
这些片段,在独处时,在孕期特有的多思多虑中,被反复咀嚼,竟酿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和越来越深的牵挂。
她开始盼着北边的来信,如同久旱盼甘霖。
每当有包裹从边关送来,她总会不自觉地紧张,直到秋蕊或刘嬷嬷笑着将信递到她手上,那颗心才落到实处。
吴鹤后来的回信,依旧简短,但在得知她有孕后,那寥寥数语似乎也多了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