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白炽灯光在黑暗中亮起。
瘦高的男生小心翼翼的掀开防尘布一角。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解剖台的金属台面,男生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解剖台上凝结的水珠倒映出他发青的脸。
消毒水的气味像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颅腔,在太阳穴处绞紧。
“没什么好害怕的,别紧张,别紧张,我是个男人。”
他默念着导师白天的嘱咐,腿却像被钉在铺着墨绿色防滑垫的地面上。
男生的听觉在夜晚的解剖楼中异常敏锐。
他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听见电梯井内传来的钢丝晃动的声响。
“这一定是心理作用。”
除了他,这栋楼内应该没有其他人存在。
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深夜搭乘解剖楼内的电梯。
可他实在是太紧张了,怎么可能不紧张,不害怕呢?
男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些报考法医专业的学生,是不是天生就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
悬挂在头顶的LED无影灯被打开。
然而灯光并不如平常上课时一般稳定。
无影灯闪烁的同时,连带着屋顶上方的白炽灯也开始同频闪烁。
“是电压不稳吗?”男生小声的说道。
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与学生宿舍不同,解剖楼不可能出现停电的情况。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些。
可自己的双腿好像并未听从大脑的指挥,它们开始麻木,并且不停在颤抖。
在每段黑暗的间隙,同样不听话的目光总能瞥见墙边置物架上的玻璃标本罐。
那些悬浮的脏器似乎都在缓慢翻转。
他清楚的看见,一只泡的发胀的右手突然五指张开,指关节的断骨刺破皮肤,在防腐液里流出螺旋状血丝。
“其实,其他工作也挺好,医生有什么好的?上大夜班的时候能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