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每日丑时歇业,赌馆中的小厮会逐一检查烛火后,下闩回后院房中歇下。
子时已过,丑时初刻。
赌馆内的喧嚣渐渐散去,只余下满室尚未散尽的烟草、汗臭与铜钱混杂的气味。
值夜的五个小厮打着哈欠,提着灯笼,开始每日歇业前的例行检查。
他们沿着熟悉的路径,挨个检查窗棂门闩,吹熄大堂、雅间、回廊上多余的烛火。
“阿财哥,东厢角房那边好像还有动静,我去瞅瞅。”另一个年轻小厮揉着惺忪睡眼道。
“去吧,仔细点,别漏了火烛。”阿财叮嘱一句,自己提着灯笼往后院存放杂物和部分账册的偏厦走去。
那里有几盏长明灯,需得确认火苗安稳,油量充足。
偏厦里堆着些旧家具、破损的赌具,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木头和灰尘味。
阿财举高灯笼,照了照墙角那盏昏黄的长明灯,火苗如豆,一切如常。
他转身欲走,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靠近后墙的旧木柜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谁?”阿财警觉地喝问,提灯照去。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大概是老鼠吧。”阿财嘟囔一声,心下稍安。
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明火隐患,这才退出偏厦,仔细掩上门。
他并未上锁——按照规矩,丑时检查完毕,所有小厮回后院通铺歇下后,前院通往后面的通道会从里面闩上,但偏厦这种地方,通常只是掩门。
阿财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那旧木柜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两个漆黑的人影。
他们动作极轻,手中提着几个不大的陶罐。
其中一人凑到门缝边听了听动静,对同伴做了个手势。
另一人迅速将陶罐中的黑色油脂状液体,小心地倾倒在偏厦内干燥的木质地板、旧家具和那堆账册上。
浓烈的火油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倾倒完毕,两人将空罐塞回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