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山庄现在很好，周记生意也很好。承吉，茗香照顾得不错，很健康。”顿了顿，金凤凰的语气更轻，“承安……他很乖，也很聪明。”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或许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哪怕对方听不见。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羡慕你。”金凤凰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昏睡不醒，也就看不见这世间的污糟事，不用受背叛的苦，不用日日悬着心，算计来算计去。”

“可我不能像你一样。”她的声音渐渐转冷，恢复了一贯的坚硬，“我得醒着，得站着。为了承安，为了周家山庄这偌大的家业，我不能倒。”

金凤凰的目光落在周萧景紧闭的眼睑上，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他此刻醒来，看到如今的山庄，看到自己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妻子，会是怎样的表情？恐惧？愤怒？还是……认命？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覆盖。

“你那个好二弟，钱满粮，”她换了个话题，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何时会回山庄来？还是……再也不回来了。”

钱满粮的存在，对于金凤凰来说，也是个潜在的威胁。毕竟，他才是周家山庄的正统血脉。

提到钱满粮，金凤凰有一瞬间的忌惮。

又转念一想:他钱满粮明里还是钱家的后代，和周家山庄的血脉没有任何关系。

如若有那一日，钱满粮要来争夺周家山庄和周记，他的身份也是站不住脚的。

想到这，金凤凰放下心来，眼里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然而，钱满粮始终是个变数。

周萧景活着，他或许还有所顾忌；

若周萧景真的死了……

金凤凰的目光再次落在周萧景脸上，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茗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却只偶尔听到几句极低的、模糊的话语。

她紧捏着帕子，生怕金凤凰对周萧景不利。

虽然金凤凰这一年多来似乎放任了子予馆，但以她的手段，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良久，内室的门被拉开。

金凤凰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比来时更冷寂几分。

茗香连忙低下头：“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