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手稿中的灵魂呼救(2)

“他拿走了我的名字……拿走了我的白天……”年轻人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只剩下……黄昏……和那些字……不停地写……写他的故事……不对……是我的……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变成了含糊的呜咽。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默的倒影,带着一种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

“他死了……对吗?”他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默沉重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那他……会找到新的……‘影子’吗?”他问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林默无法回答。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年轻灵魂,感到一阵无力的悲凉。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轻声告诉对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他,然后,在年轻人茫然的目光中,缓缓替他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门。

走下阴暗的楼梯,重新回到灰蒙蒙的雨天下,林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真相似乎浮出了水面,却又更加沉重。那个“影子”,那个可能的真正作者,他的精神世界显然已经在那场漫长而隐秘的剥夺中支离破碎。那些页边的呼救,是他残存自我最后的挣扎。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几天后的深夜,林默在书房里整理所有的笔记和线索,试图为这份离奇的遭遇写一份报告。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滴滴答答的余韵。他无意中再次翻到手稿的最后一页,目光扫过页边那些细密的字迹。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最后一行“不是我写的”下面,紧贴着纸张最边缘、几乎要被裁切掉的地方,他发现了一行之前因为过于微小和模糊而被忽略的字。那不是用针管笔写的,更像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比如指甲,极其轻微地刻划出来的,需要调整到特定角度,借助反光才能勉强辨认。

那不再是重复的否认。

那是一句完整的话,笔迹依旧是那个颤抖的、陌生的笔迹,带着一种耗尽最后生命力的虚弱——

“救救我……我就是陈远。”

林默拿着纸张的手指,瞬间冰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浓稠的黑暗包裹着城市,寂静无声。

那部名为《未删减的黄昏》的深蓝色手稿,静静躺在他的书桌上,在台灯的光晕下,像一个咧开的、幽深的洞口。

林默指尖下的纸张,冰冷而脆硬。那行刻痕太浅了,浅得像垂死者最后的吐息,仿佛下一秒就会连同纸纤维一起碎裂、消散。

“救救我……我就是陈远。”

这九个字,像九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之前所有或合理或离奇的推论。那个被囚禁的“影子”?那个被剥夺了名字和创作的助手?那个蜷缩在门后、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人……难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相?

或者说,不是全部的真相。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木质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惊心。他几乎是扑到书桌前,双手颤抖着,将之前所有的高清扫描件一股脑地摊开,一页一页,疯了似的重新检视那些页边的字迹。

“不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