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目光落在那侠客身上,见他虽衣着朴素,眉宇间却透着股磊落英气,便拱手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侠客略一沉吟——原名叫徐福的少年郎,早已在为友报仇、血染市井的那夜死了。他抱拳回礼,声线沉稳:“在下徐庶。”
居然是他!
张远按捺心中的激动。忽然想到,“庶”者,布衣平民之意,想来便是他杀了人、隐姓埋名亡命天涯的时节。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道:“徐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徐庶道:“我在人民军的图书馆里读了些书,心中有惑,想向首席请教。”
“但说无妨。”张远示意他坐下,周仓适时奉上一碗热茶。
徐庶接过茶盏,指尖微顿,开口便道:“自古‘天地君亲师’,秩序井然。敢问人民军,是否敬天?”
张远抬眉反问:“先生所言的‘天’,指的是什么?”
“百神之大君,宇宙之主宰。”徐庶答得干脆,显然是秉持着董仲舒那套天人感应之说。
张远笑了笑:“《尚书》有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又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依我看,民便是天。民意即天意,民心即天心。人民军顺民心、应民意,便是顺天。”
徐庶眉头一蹙,放下茶盏:“首席这是曲解圣言。
天者,乃世间万物之主宰——在物,是日月星辰、阴阳五行的运行规律;在人,便是三纲五常、道德准则。
于己,当守仁孝;于国,当尽忠义,这才是顺天道。即便是民,也需遵天道而行。”
张远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身子微微前倾:“先生说得好。我完全赞同。”
徐庶反倒一怔:“哦?”
“先生方才说,天是至高无上的意志、规则、本质,对吗?”张远追问。
“是。”
“那么在自然界,月升月落、花开花谢,代谢有序,这是天道,对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