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派人手,给本宫死死盯住所有与废后王氏、已伏法的李冲等逆党有过来往的宗室、旧臣府邸,尤其是那几个平日看似低调、实则与关陇世家关系密切的老狐狸!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一张无形的大网,随着武媚娘的将计就计,悄然撒开。她故意示弱,制造内部不和的假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等待着水下鱼群的骚动。
果然,对手上钩了。见流言愈演愈烈,而宫中似乎确有“龃龉”传出,暗处的敌人按捺不住狂喜,行动开始升级。
几日后的深夜,一名更夫在路过已故韩王元嘉空置的府邸后巷时,隐约听到墙内有压低的争吵声,似乎涉及“兵械”、“时机”等敏感字眼,吓得魂飞魄散,次日便报到官府。
几乎同时,飞凤卫密报,有数名被贬黜的旧臣子弟,近日频繁出入洛阳几家背景复杂的赌场妓馆,与一些江湖人物接触甚密。
更有甚者,留守长安的宗正寺某位官员,竟暗中与吐蕃遣唐使团的一名副使有过秘密接触!
线索纷至沓来,逐渐指向一个以个别李唐远支宗室为核心,勾结部分被清洗士族余孽、甚至可能暗通外邦的阴谋集团!其目标,恐怕已不仅仅是散布流言,而是更危险的行动!
武媚娘将所有情报汇总,心中凛然。她意识到,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对手狗急跳墙,其反扑必将空前猛烈。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夜色深沉,承香殿内温暖如春。小郡主安宁已被乳母抱去安睡。
武媚娘身着常服,坐在灯下,仔细审视着一份她亲手拟定的应急方略。李贞走了进来,他刚与程务挺商议完边镇防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小主,
“王爷,”武媚娘放下手中的笔,神色凝重,“时机快到了。”
李贞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密报,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果然是他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流言只是前奏,他们必有后手,恐怕是雷霆一击。”武媚娘沉声道,“我们需要提前布置,引君入瓮,方能一劳永逸。”
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武媚娘准备故意示弱,诱敌深入;暗中调派绝对忠诚的玄甲军和飞凤卫精锐,控制洛阳各要害门户;密令程务挺、黑齿常之等将领提高戒备,随时准备应变;对可能的内应进行严密监控甚至控制。
以及,最后收网时,务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李贞仔细听着,眼中闪过震惊、愤怒,最终化为决绝的杀意。
他紧紧握住武媚娘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和坚定:“媚娘,此计虽险,却是唯一永绝后患之法。就依你!本王与你,夫妻一体,同心戮力,倒要看看,谁能翻得了这天!”
这一刻,权力的算计、朝堂的博弈暂时退居次位,一种基于共同命运和绝对信任的同盟关系,在危机面前变得无比牢固。夫妻二人,再次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计议已定,心中反而踏实了许多。处理完这惊心动魄的谋划,寝殿内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李贞看着灯下武媚娘恢复红润的侧脸,想起近日的流言,不由笑道:“外面那些人,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口中即将反目的‘二圣’,此刻正在商议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
武媚娘也莞尔一笑,那笑容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显露出几分鲜活的媚态:“跳梁小丑,徒增笑耳。”
她起身,走到摇篮边,看着女儿安宁熟睡的恬静小脸,目光柔软了下来,“只要王爷信我,只要我们一家平安,些微风浪,又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