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雾中的两声吆喝(双商入汴)
宣和三年的惊蛰,汴河的冰面刚裂开细纹,两个外乡人的身影就映在了薄雾里。左边的汉子挑着枣木货担,腰间挂着个拨浪鼓,暗红布条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右边的瘦子推着独轮车,车上的铜盆摞得老高,每过石桥必用手扶一扶,生怕惊了上面的琉璃簪子。
卖胭脂水粉喽!
换盆换碗嘞!
两声吆喝撞在垂杨树上,惊飞了几只麻雀。住在巷口的王婆婆掀起门帘,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腊月,也是这样的雾天,来了个卖假玉佩的骗子。
二、阁楼上的尘封之宝(金碗现世)
晌午时分,卖胭脂的李善人敲响了巷尾的青石门。应门的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眼睛亮得像葡萄:大叔,能换个项链给我吗?她身后的老太太正往门框上贴新桃符,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银镯子。
桃桃乖,去把西厢房的旧碗拿来。老太太转身时,李善人看见她鬓角的白发沾着草屑,想来是刚从柴房出来。小姑娘蹬蹬跑上楼,不一会儿捧着个蓝布包下来,布里裹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沿裂着三道细纹,像冬日里冻开的冰面。
这碗...怕是换不了项链啊。李善人刚要摇头,忽然瞥见碗底露出的金光。他心里猛地一跳,接过碗假装端详,指腹在碗沿摩挲——那层灰扑扑的釉底下,分明藏着錾刻的牡丹纹,边缘还隐约可见宣和元年的款识。
什么破碗也敢拿出来!
正当他沉吟时,门外突然闯进个黑影。推独轮车的张扒皮一把抢过碗,眯眼瞅了瞅,瞳孔里猛地爆出贪婪的光。但转瞬之间,他就把碗往桌上一摔,瓷片溅起半尺高:老太婆,打发叫花子呢?桃桃吓得躲到李善人身后,老太太的手紧紧攥着围裙角,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