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医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想开口,却被李御医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马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苦笑道:“御医莫不是看错了?本王近日胸闷气短,咳血不止,怎会无大碍?”
“王爷说笑了。”李御医躬身道,“您乃是万金之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过是一时心绪不宁罢了。只要放宽心,好好休养几日,自然会痊愈。”他转头对王府内侍说,“回头我开一副安神的方子,王爷服下后,保证药到病除。”
说罢,三位御医匆匆告辞,回到宫中向司马炎复命。李御医添油加醋地说:“陛下,齐王脉象平和,精神尚可,臣看他确实是装病,无非是不愿迁封青州,故意以此要挟陛下罢了。”
司马炎听了,果然怒气更盛:“朕就知道他心怀不轨!传旨,催促齐王三日内启程,不得有误!”
旨意传到齐王府时,司马攸刚咳出一口血,锦帕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一片冰凉。兄长的猜忌,御医的隐瞒,让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王爷,陛下催您上路了。”长史低声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司马攸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本王……去见陛下最后一面。”
他挣扎着起身,让内侍为他换上朝服。往日合身的朝服,如今穿在身上却空荡荡的,衬得他愈发消瘦。他对着铜镜,强撑着整理好衣冠,用胭脂掩饰住苍白的脸色,又将咳出的血迹擦拭干净。他一生注重仪容仪表,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愿在兄长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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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司马攸出现在太极殿时,司马炎正坐在龙椅上,神色冷峻。他打量着弟弟,见他虽然消瘦,但衣着整齐,举止如常,甚至还能躬身行礼,心中的疑虑更甚:“你既无病,为何屡次推辞迁封?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你对皇位心存觊觎?”
司马攸心中一痛,气血翻涌,差点咳出一口血来。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沙哑地说:“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半分异心。只是臣母亲陵寝在此,臣只想守在母亲身边,了此残生。”
“够了!”司马炎厉声打断他,“你若真有孝心,就该遵朕的旨意,前往青州镇守疆土,为大晋效力!明日一早,必须启程!”
司马攸望着兄长冷漠的眼神,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缓缓走出太极殿。殿外寒风刺骨,吹得他浑身发抖,胸口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几乎是扶着宫墙,才勉强回到了王府。
当晚,司马攸病情急剧恶化,咳血不止,整夜未能合眼。第二天一早,他在侍从的搀扶下,登上了前往青州的马车。车轮滚滚,驶离洛阳城的那一刻,司马攸望着远处母亲的陵寝,两行清泪再次滑落。他知道,自己这一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