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座陪伴了他漫长岁月的青铜宫殿,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决然。
“该说再见了,老家。”老唐意念一动,激活了早已预设好的青铜城核心自毁指令。
低沉的轰鸣声开始在青铜城的深处响起,墙壁微微震动,细小的金属碎屑簌簌落下。
他没有等待毁灭降临,背后赤红的熔岩龙翼轰然展开,温柔地卷起康斯坦丁和参孙,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从青铜城预留的另一个隐秘出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江底,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座宏伟的青铜之城,在沉闷的爆炸与坍塌声中,缓缓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信号中断已经数个小时,声呐屏幕上代表两人的光点消失后再无动静。每一次江水的翻涌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突然!
“哗啦——!”
距离船舷不远处的江面猛地破开!一个身影拖拽着另一个身影和一个巨大的、被钢缆捆绑的物体,奋力冒出了水面!
“是校长!还有路明非!”眼尖的诺诺第一个尖叫起来。
“快!放救生艇!医疗队准备!”曼斯教授几乎是吼出来的。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上甲板。
昂热校长显得极为狼狈,潜水服多处破损,脸上带着疲惫和几道划痕,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背上牢牢固定着七宗罪刀匣。
而被他半拖半抱上来的路明非,则完全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胸前的潜水服被鲜血浸透了大片,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衣服边缘还有明显的焦黑撕裂痕迹,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处皮肤能看到狰狞的烧伤和水泡。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
“快!担架!止血!输氧!”随船的医疗队立刻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路明非从昂热身边转移下来,进行紧急处理。
昂热校长这才松开紧握着钢缆的手,那根沉重的钢缆末端,赫然拖拽着一具巨大、散发着微弱但纯正龙王气息、形态狰狞的暗青铜色“龙骨十字”!它被江水冲刷着,静静地躺在甲板上,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龙……龙骨十字?!”曼施坦因教授冲到近前,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几乎是扑在“遗骸”上仔细查看,“纯正的青铜与火之王气息……康斯坦丁!我们……我们真的获得了一具龙骨十字!”这是秘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收获!整个甲板瞬间沸腾了,震惊、狂喜、敬畏的情绪交织。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回被紧急抬走的路明非身上。医疗队的初步检查结果迅速传来:“路明非同学生命体征微弱!失血过多,胸口有严重撕裂伤和深度烧伤,伴有内出血迹象!必须立刻进行手术稳定!”
“尽全力抢救!用最好的药!”凯撒沉声命令,他看向那具龙骨十字的目光也带着震撼,但更多的担忧投向了担架上生死未卜的战友。
曼斯教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指挥道:“先把龙骨十字固定好!小心吊装!医疗队,优先保证路明非的生命安全!校长,您怎么样?”
昂热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被抬走的路明非,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沉重:“我没事。明非……他承受了康斯坦丁临死前的反扑和诺顿最后的怒火……是他拼死重创了诺顿,我才有机会……终结康斯坦丁。这孩子……”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痛惜与骄傲,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很快,另一个好消息传来:“路明非同学的生命体征稳定了!S级的血统优势太惊人了!虽然伤势极重,但强大的自愈力让他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陷入深度昏迷,需要静养!”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针,让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了一些。英雄活着,比一具冰冷的龙骨十字更让人振奋。
昂热校长也适时地提交了一份详实而“精彩”的行动报告给校董会。
报告中详尽描述了潜入青铜城的艰险、遭遇龙侍参孙的阻击、与龙王诺顿的激战、路明非以伊西切尔之页力斩参孙、最终在宫殿核心遭遇龙王兄弟的拼死抵抗、路明非舍身重创诺顿、昂热趁机终结康斯坦丁、诺顿悲愤自毁青铜城……报告字里行间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战斗细节和对路明非能力、勇气毫无保留的盛赞。
这份报告,无疑将路明非在秘党内部的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也完美掩盖了所有真相。
返回学院的路明非感觉自己像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茧里。
意识“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卡塞尔学院医疗部的特护病房里。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尤其是胸口,被固定得严严实实,他被裹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脑袋和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