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堡主起于微末,却能聚流民而成军,抗强暴而守土。”张玄的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听闻堡主阵前斩将夺旗,武勇过人;亦听闻堡主战后不戮降卒,分而化之,埋骨立碑,仁恕存心。更听闻堡主颁布《垦荒》、《工坊》二令,引导生产,安抚流离。此等作为,在这礼崩乐坏、弱肉强食之世,实属异数。”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话锋微转:“然,玄亦有一问,敢请堡主解惑。”
“先生请讲。”杨帆坐直了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较来了。
“堡主如今坐拥强兵,威震北境,下一步,意欲何为?”张玄的问题直指核心,“是欲效仿黑云寨,据地称雄,劫掠四方,为一己之私欲?还是……有澄清玉宇,再造桑梓之志?”
此言一出,堂内冯源、百里弘等人皆屏息凝神。这个问题,问到了根本。
杨帆看着张玄,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杨帆起于草莽,深知乱世百姓之苦。所求者,非一人之荣辱,一地之霸权。我要的,是让相信我、追随我的人,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法可依,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不再受饥寒流离、刀兵屠戮之苦!若这灰岩县容不下此等愿景,我便打出一个容得下的天地!若这玄荒界皆是如此,我便还这玄荒界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与力量,那是他从尸山血海中挣扎而出,目睹无数惨状后凝聚的初心与野心!
张玄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动容。他仔细品味着杨帆话语中的每一个字,观察着他眼神中的每一分情绪。良久,他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更深。
“堡主之志,玄已明了。”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找到明主般的光芒,“然,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基。堡主军略武勇,已无需赘言。然,治国安邦,非仅凭刀剑。内政不修,则如沙上筑塔;民生不固,则如无根浮萍。不知堡主于钱粮赋税、户籍刑名、官吏考绩、水利农桑等经世之学,可有良策?”
这是更具体的考较,关乎实际治理能力。
杨帆心中一震,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并未藏私,结合自己现代知识的理解和这段时间的实践,将心中关于建立户籍制度、规范税收、兴修水利、鼓励工商、设立学堂、完善律法等一系列初步构想,条理清晰地道出。虽然许多想法还很粗糙,甚至有些惊世骇俗,但其中蕴含的远见与务实精神,却让张玄眼中异彩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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