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聚义厅(如今已更名为“黑云堂”)。
曾经被杨帆小队焚烧过的痕迹尚未完全消除,几根替换的新梁木与周围焦黑的旧木格格不入,空气中依稀残留着烟熏火燎的呛人气味。大厅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雷云,数十名大小头目垂首站立,大气不敢出,目光偶尔惊恐地瞟向大厅正中央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大椅。
“黑煞”韩当端坐其上,他身材远比寻常人魁梧,一身玄黑色重甲未曾卸下,上面沾染的尘土和暗红色的血渍昭示着连日奔波的风尘与杀伐。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一根粗壮的青筋正“突突”地跳动着,一双环眼里布满了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部下。
他面前的精铁案几上,摆放着几样东西:半截烧得焦黑的粮袋、一支断裂的、属于他亲卫队的制式箭矢,还有一颗血肉模糊、双目圆睁的人头——正是那个留守寨中,却被杨帆冲破防线、最终被灰袍老者击杀的铁甲头目。
“废物!一群废物!”
韩当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坚硬的铁木案几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下面的头目们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前线跟人拼命!老家却被一群泥腿子摸进来,烧了粮草,杀了头目,闹得天翻地覆!”韩当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在整个大厅内隆隆回荡,“你们几十号人,守着一个寨子,连几个小毛贼都挡不住?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他越说越怒,猛地站起身,沉重的铁甲发出铿锵的摩擦声。他几步走到那名负责留守的、地位仅次于铁甲头目的副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说!那帮杂种是怎么摸进来的?那个带头的杨帆,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那副手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寨……寨主息怒!他们……他们是从西面绝壁爬上来的,那条路早就废弃了百年,谁……谁也想不到啊!那杨帆,修为不高,但……但打法不要命,狠辣异常……”
“想不到?废物就是废物!”韩当怒吼一声,如同扔垃圾一般将那副手狠狠掼在地上,摔得他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杨帆……狼牙堡……”韩当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他纵横此地多年,吞并大小势力无数,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流民头子,用区区十人戏耍于股掌之间,不仅损兵折将,更让他“黑煞”的威名扫地!
羞愤、暴虐、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年轻人狠辣决绝手段的忌惮,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发酵。
他猛地转身,重新坐回虎皮椅上,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传我号令!”
所有头目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第一,发出‘黑云追杀令’!悬赏黄金千两,玄石百块,取狼牙堡杨帆项上人头者,可入我黑云寨,坐第三把交椅!提供其确切行踪者,赏金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