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虎军士兵探身扔礌石,被城下的弩手一箭射中咽喉,仰面栽倒。
另一个士兵正要点燃火油罐,一支流箭飞来,射穿了他的手掌,火油罐脱手,在墙头炸开,烧着了旁边的旗子。
战斗进入白热化。
龙且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这些都是他的兵,跟着他从流民营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现在却要为了一个“佯攻”,白白死在这里。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主公说过:佯攻要真,真到让敌人相信这就是主攻方向。
真,就要见血。
真,就要死人。
“将军!”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跑过来,脸上全是血,“东边……东边梯子架上去了!但墙头守军太猛,上不去!”
龙且眼中寒光一闪。
“亲卫队!跟我上!”
“将军不可!”副将大惊,“您是主将——”
“主将个屁!”龙且骂了一句粗话,翻身下马,从亲兵手里夺过一面盾牌,“老子要是不上,弟兄们凭什么拼命?”
他大步向前走去,亲卫队紧紧跟上。
箭矢从头顶飞过,礌石在身旁砸出大坑。龙且恍若未见,径直走到一架云梯下。
梯子已经架上了墙头,但墙垛后面,三个黑虎军士兵正用长矛拼命往下捅。梯子上的狼牙兵被刺下去两个,第三个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龙且把盾牌往背上一背,双手抓住云梯,蹭蹭蹭就往上爬。
他块头大,但动作极快,像头敏捷的熊。眨眼间就爬到了梯子中段。
小主,
墙头的黑虎军发现了他,一支长矛狠狠刺下来。
龙且侧身躲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拔出腰刀,顺着矛杆往上猛地一削!
“啊——!”
持矛的士兵手指被削断,惨叫着松手。长矛落下,被龙且一把抓住,反手掷了回去。
“噗!”
矛尖穿透另一个士兵的胸膛,将他钉在墙上。
第三个士兵吓傻了,转身想跑。龙且趁机一个纵跃,竟然直接从云梯上跳上了墙头!
“杀——!”
他落地就是一个翻滚,腰刀横扫,砍断了一个士兵的小腿。然后起身,刀光如匹练,左右劈砍。
亲卫队也顺着云梯爬了上来,在墙头站稳脚跟。
缺口,打开了。
但代价惨重。
龙且喘着粗气,背靠垛口。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头没入皮肉半寸,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淌。刚才跳上墙头的瞬间,他还是中箭了。
“将军!你受伤了!”一个亲兵惊呼。
“死不了!”龙且咬牙折断箭杆,只留箭头在肉里,“继续打!但记住——别往堡里冲!就在墙头打!”
这是最诡异的地方。
明明打开了缺口,明明可以冲进去扩大战果,但龙且却命令士兵只固守墙头这一小段。
士兵们不解,但还是执行命令。
于是,墙头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狼牙兵占着十丈长的一段墙,黑虎军从两侧不断涌来,双方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厮杀。狼牙兵不前进,黑虎军也夺不回这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