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触摸到父亲寄来《心经》时那份笨拙的诚意,坚冰在无声中消融。
她经历了山火中的冷静指挥与寺庙内的虔诚祈愿,动与静圆融无碍。
她面对网络质疑时的平和回应,外在的风浪已难撼内心的锚点。
她甚至在病痛中体认无常,在跨界对话中窥见真理的普适……
一幕幕,一桩桩,如同电影画面在脑海中掠过,带着当时当刻的温度与气息。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不是悲伤,而是为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与最终抵达的安宁深深动容。
过去的一年,她并非学会了多少高深的理论,掌握了多少神奇的技巧。事实上,她“得到”的似乎很少,而“放下”的,却太多太多。
她放下了对“成功”单一标准的执着,放下了对他人认可的渴求,放下了对未来的过度焦虑,放下了对过去的耿耿于怀,放下了自以为是的傲慢,放下了受害者的心态,放下了紧绷的自我防卫,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物欲和复杂的社交……
这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或被迫背负的“重担”,在这一年的修行与体悟中,被一样一样地识别出来,审视它们,理解它们,然后,尝试着 gently(轻柔地)将它们从肩上卸下。
每卸下一分,她就感到身体轻盈一分,心灵自在一点。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来是越来越清晰的确认,直到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生命态度。
这不是变得消极或虚无,而是辨别出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责任与本分,什么是外界强加或自我困扰的枷锁。将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卸下,才能更有力量担起真正该担的,比如对家人的关爱,对朋友的真诚,对社会的微薄奉献,以及对自身生命成长的负责。
辞旧迎新的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悠扬而沉浑,一声声敲打在岁末的夜空里。
昭阳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提起了那支熟悉的笔。墨汁在端砚里蕴染出深沉的光泽。她在新的一页,郑重地写下日期,然后,沉吟片刻,用一种极其平稳而确定的笔迹,写下了这一年的总结:
“除夕夜,旧年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