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没有问“谁对谁错”,而是转向赵老四,轻声问:“赵叔,您坚持这地界儿不能动,是担心一旦退了这一步,以后李家会得寸进尺,占去更多吗?”
赵老四张了张嘴,他刚才吵嚷的都是祖辈的规矩,被昭阳这么一问,才触及到他内心真正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对边界被不断侵蚀的担忧。他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气势不自觉弱了几分。
昭阳又转向李老栓:“李叔,您觉得赵家挤了您的田,是觉得自家人口多,地不够种,今年的收成可能不够,心里着急,是吗?”
李老栓鼻子一酸,他吵嚷的是往年的惯例,心底藏的却是对未来的焦虑,对一家老小饭碗的担忧。他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但默认了。
围观的村民安静下来。昭阳没有评判那条田垄到底该归谁,她只是像剥洋葱一样,轻轻剥开了包裹在争执外面的“道理”和“规矩”,露出了里面鲜活的、共同的需求(都想有好收成)和不同的恐惧(赵怕失去,李怕不够)。
看到彼此眼中相似的焦虑和不同的困境,赵老四和李老栓紧绷的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昭阳走到田埂边,指着那片引发争议的土地,继续说:“赵叔,李叔,你们看这地。它不说话,只管长出庄稼养活人。我们争来争去,伤了邻里和气,误了农时,这地里的庄稼也不会因此多长出一粒米。”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沉淀。
“咱们能不能想想,有没有个法子,既顾全了赵叔怕吃亏的心,也解决了李叔家地不够的难处?”
她引导着,不再聚焦于“过去谁对”,而是转向“未来怎么办”。
人群中开始有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其实……两家各让一点点,把垄沟重新修直了,也差不了多少收成……”
另有人附和:“是啊,为这点地伤了和气,不值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