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写写。”
“记录是很好的修行。”清心师姐将最后一枝菊花插入瓶中,“能看见自己的心是如何一天天变化的。”
这句话点亮了昭阳心中某个角落。当晚,她在灯下重读这三个月的日记,果然看到了明显的变化——
最初的日记里满是“我”:我的痛苦、我的失去、我的不甘;
渐渐地,开始出现“他”:清心师姐的开示、明净师姐的劳作、外婆的智慧;
而现在,更多的是“它”:天边的云、山间的风、季节的变换。
这种从“小我”到“大我”再到“无我”的转变,如此自然,就像春天的冰融化成水,又蒸发成汽,最后变成雨落回大地。
第二天清晨,昭阳比平时早起半小时。她带着笔记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晨曦如何一点点染红东边的天空,听着早起的鸟儿如何从零星啼鸣汇成热闹的合唱。
“天亮了,但不是突然亮的。”她在日记中写道,“就像内心的转变,从来不是一朝一夕。”
这时,一阵秋风吹过,老银杏又落下几片叶子。若在从前,她定会伤感于生命的凋零,但此刻,她写下:
“叶落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它们将化作春泥,滋养明年的新芽。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她忽然明白,她记录的已不再是简单的生活琐事,而是对生命本质的丝丝探寻。每一片云的变化,每一阵风的方向,每一片叶的飘落,都在诉说着宇宙的真理。
这天下午,她帮明净师姐收拾库房,发现了一摞泛黄的笔记本。明净师姐说,这是前几任住持的修行笔记。
昭阳小心地翻开最上面一本,纸页已经脆化,墨迹也淡了,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