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了声谢,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便将册子随手塞进了随身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仿佛只是接过一张无用的传单。
回到空旷的六人间宿舍,只有她一个人。苏曼妮去参加社团联谊,孙薇去了健身房。她瘫坐在椅子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王女士刻薄的嘴脸,雯雯不屑的眼神,还有那被克扣的、带着侮辱性质的四十块钱。
愤怒、委屈、无助……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冲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负面情绪撑爆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帆布包上,《金刚经》的一角从没有拉严的拉链里露了出来。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她伸手将那小册子掏了出来。仿佛手里总得抓着点什么东西,才能对抗内心那片虚无的狂躁。
她随手翻开。里面的文字佶屈聱牙,充满了“般若”、“波罗蜜”、“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之类她完全看不懂的词汇。句子冗长,逻辑奇特,与她熟悉的数学公式、经济学原理截然不同。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蹙起眉头,耐着性子往下看,却如同阅读天书。这能解决什么问题?能让她不再为生活费发愁吗?能让她在面对不公时拥有反抗的勇气吗?能让她在陈默那样的人面前不再自卑吗?
不能。通通不能。
她有些烦躁地想合上册子,觉得自己接了个无用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某一页的某一行。那里有这样一句话,混在那些艰涩的词汇里,像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