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间圣坛

舱内只剩下“牧羊人”粗重的呼吸声。她知道,“园丁”的意识并未远离,它只是暂时退回了森林的背景“低语”中,无处不在的监视已经开始。

她迅速检查了“旅鸫”的状况。生命体征稳定得异常,脑波活动呈现出一种近乎植物的缓慢节律。她给他注射了强效兴奋剂和神经稳定剂,希望能暂时唤醒他的本体意识或对抗侵蚀,但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时间犹豫。她将所剩无几的物资打包——武器、医疗包、一些高能量口粮(不知能抵抗这里的微生物多久)、以及那个烧毁但或许还能提取部分晶体的数据终端。她用残存的材料制作了一个简易拖橇,将昏迷的“旅鸫”固定在上面。

深吸一口气,她拉动拖橇,再次踏入了那片幽暗的、充满恶意的绿意之中。

森林仿佛活了过来,回应着“园丁”的意志。之前只是诡异的寂静,现在则充满了主动的敌意。她按照“园丁”模糊的指引前行,脚下的苔藓时而变得湿滑粘稠,时而伸出细密的根须试图缠绕拖橇。巨大的蕨类叶片在她经过时突然合拢,形成障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花朵喷出令人眩晕的孢子云雾;盘踞在古树上的藤蔓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在她头顶缓缓摆动。

小主,

更可怕的是精神的侵蚀。越是深入,她耳边开始响起持续不断的、细微的低语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那声音混乱而执着,有时是“园丁”冰冷的指令,有时是模仿“旅鸫”或“雨燕”声音的呼唤,有时则是纯粹充满恶意的诱惑或威胁,试图瓦解她的意志,让她产生幻觉。

她必须时刻集中精神,抵抗着这种无孔不入的心理攻击,同时艰难地开辟道路。切割枪的能量即将耗尽,手枪的子弹也所剩无几。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与防护服泄漏处渗入的孢子混合,引起皮肤阵阵刺痒。

就在她体力即将耗尽,精神防线也开始出现裂痕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她闯入了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空地的中央,并非自然形成的林地,而是一个明显由人工建造的遗迹——一座由某种苍白如玉、却布满深绿色苔藓和裂纹的石头垒成的阶梯状金字塔。金字塔不高,但散发着一种亘古、荒凉且不祥的气息。这就是“圣坛”?

空地上没有其他植物,只有一种漆黑如墨、不断缓缓蠕动的菌毯覆盖着地面,踩上去软腻而冰冷。金字塔的顶端,隐约可见一个平台,上面似乎矗立着什么东西。

然而,吸引“牧羊人”目光的,并非是金字塔本身,而是散落在空地边缘、半埋在黑色菌毯下的东西——更多的人类尸骨!以及一些风格更加先进、但同样残破不堪的装备碎片!这些尸骨和装备的年代显然比之前发现的“星尘号”船员要近得多!其中一具尸骨旁,还有一个相对完好的、闪烁着微弱电源指示灯的手持扫描仪!

有别的探险队近期到过这里!并且……全军覆没了!

这个发现让“牧羊人”的心脏狂跳。是希望,也是更深的警示。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尸骨,捡起扫描仪。屏幕竟然还能亮起,显示着最后记录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