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那张誊录纸,翻来翻去,手指停在编号‘丙三七’上。
“刚才你说工部批了这种纸给陈德全手下?”
“对。”沈知意点头,“赵明远签收的,他是转运试卷的书办,能进誊录房。”
“他还有别的差事吗?”
“暂时没有,专管春闱文书流转。”
萧景渊点点头,没再问。但他没放下纸,而是折好放在自己手边。
“如果我是考生。”他忽然说,“十年寒窗,好不容易进了考场,结果有人在外面换了我的卷子。我会不会比我们还急?”
沈知意一怔。
这个问题很简单,甚至有点傻。但它不是从权谋出发,而是从人心出发。
“会。”她答,“你会疯。”
“那他们就不怕有人闹出来?”
“怕。”秦凤瑶接道,“所以他们选在放榜当天动手。人多嘴杂,真有人跳出来喊冤,也会被当成落榜发疯的穷酸。没人信。”
“但他们不怕我们信?”
“我们?”沈知意笑了下,“他们一直觉得你懒得管事,我和凤瑶只是女人,翻不起浪。所以敢这么干。”
萧景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太子不想争,不是不能争。”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不像喊口号,也不像演戏。就像一个人终于决定不再躲了。
沈知意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份抄录的奏折副本。
“明天开始。”她低声对秦凤瑶说,“让他看东宫收到的奏报摘要。先从礼部和工部的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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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瑶点头,悄悄朝门外的小禄子招了招手。
小太监靠近,听见她说:“备些提神的茶。殿下若再来书房,直接端进去,别等传唤。”
小禄子应下,退到外间。
屋里,萧景渊还坐着,手里捏着那张誊录纸的边角,指腹来回摩挲。
“你们说他们会选谁替考?”
“不清楚。”沈知意答,“但一定是背景干净、长相普通、能背题的。最好还是庆州口音,方便混进北方来的考生堆里。”
“那我要是守在门口。”萧景渊说,“听谁说话不像读书人,是不是就能抓个现行?”
“你想混进去?”秦凤瑶皱眉,“不行,太危险。”
“我不是要动手。”他说,“我就站着看。谁眼神飘,谁说话结巴,谁衣服不合身,我都记下来。你们不是说要证据吗?这些人慌,就是第一道裂口。”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坐姿变了。不再是懒散地歪着,而是脊背挺直,肩膀平展,像一把刀,还没出鞘,但已经有了样子。
“可以。”她说,“但你只能在远处看。不准靠近贡院大门,不准和任何人说话。看到可疑的,让小禄子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