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指挥!地面指挥!这里是铅封室!最高紧急情况!毒桶临界!辐射尘泄漏!医院主楼一楼大厅及走廊中度污染!风向西南!扩散加速!请求最高生化警报!立即疏散全院!封锁医院周边一公里!重复!立即疏散!立即封锁!通知工部局!巡捕房!启动城市紧急预案!快!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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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昌典当行一楼仓库,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朽木灰尘的呛人气息。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郑永蜷缩在楼梯下方角落里一堆破麻袋后面,粗布衣衫被鲜血和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右臂的伤口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灼烧,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强行维持着意识的清醒。左手紧握的驳壳枪枪管滚烫,枪口稳稳地指向二楼楼梯转角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刚才那轻微的一声“咯吱”,如同毒蛇吐信,宣告着死神的再度临近。
汗水和血水混合着灰尘,糊住了他右眼的视线,他只能凭借左眼死死盯住那片阴影。对方也伤了,楼梯台阶上那几点新鲜粘稠的血迹就是证明!机会只有一次!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秒一秒爬行。仓库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积满厚厚灰尘的小气窗,投下几缕虚弱的光柱,光柱中无数尘埃疯狂飞舞,如同躁动的鬼魂。
突然!
二楼楼梯转角那片浓稠的阴影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影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狭长的、冰冷的寒光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急速射出!不是子弹!是一柄狭长锋锐的飞刀!刀身黝黑无光,撕裂空气却只带起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尖啸!目标不是郑永藏身的麻袋堆,而是他身前几步远处一根支撑仓库屋顶的腐朽木柱!
噗!飞刀精准地钉入木柱!力量之大,刀刃几乎完全没入!就在飞刀入木的瞬间,郑永左眼敏锐地捕捉到刀柄末端似乎系着极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不好!
念头刚起!二楼阴影中枪口焰光猛地一闪!
“砰!”
子弹并非射向郑永,而是紧随飞刀之后,狠狠地打在那根插着飞刀的木柱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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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朽烂的木柱应声断裂!沉重的断裂声在仓库内轰然炸响!半截断裂的木柱连同屋顶掉落的碎瓦、灰尘,如同崩塌的山体,朝着郑永头顶狠狠砸落下来!对方在用飞刀和子弹制造障碍和混乱!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就在木柱崩塌、碎瓦灰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瞬间!楼梯阴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借着这完美的声光烟尘掩护,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滑下,动作快如闪电!他手中的枪口在烟尘中幽然抬起,指向郑永藏身的角落!标准的双重掩护战术射击!
郑永在飞刀射出的刹那,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对方的目标是制造障碍遮蔽视线并吸引火力!真正的攻击必然来自下扑!当木柱断裂的巨响和烟尘弥漫的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赌博式反应!他没有向后躲闪落下的杂物,而是迎着崩塌的碎木灰尘,猛地向前扑出!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仓库深处一排堆叠着沉重木箱的区域!
“砰!砰!砰!”
三颗子弹如同跗骨之蛆,追着他翻滚前扑的身影狠狠凿在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和水泥碎屑!其中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腰飞过,灼热的弹风撕裂了衣衫!郑永扑入木箱堆的阴影中,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箱棱角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任何停顿,左手驳壳枪凭着刚才对方开枪瞬间捕捉到的位置火光方向,看也不看,循着记忆中的轨迹,朝着楼梯下方人影扑出的方向,连续急促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驳壳枪的怒吼在狭窄的仓库里震耳欲聋!子弹撕裂尚未散尽的烟尘,打在楼梯侧壁和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不是为了击中,而是为了压制!争取时间!
枪声骤歇。仓库再次被翻滚的烟尘和浓烈的硝烟味笼罩。一片死寂。只有碎木渣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郑永背靠着沉重的木箱,剧烈地喘息,肺部如同风箱般鼓动,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胸腔撕裂般的疼痛。他侧着头,左耳极力捕捉着烟尘中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滴答…滴答…是水滴?不!更像是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对方果然伤得不轻!刚才的交火距离更近,他的盲射可能奏效了!
烟尘缓缓沉降,视野逐渐清晰。郑永的目光如同猎鹰,死死锁定在楼梯下方那片区域。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身影,半跪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肩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深色的液体正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那人手中的枪垂在身侧,枪口微微冒着青烟。他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之前的阴冷和戏谑,只剩下野兽般的痛苦、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怨毒!他死死盯着郑永藏身的木箱堆,显然没料到这个重伤的猎物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精准致命的战术反击!
郑永看到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年轻、却充满戾气和疯狂的眼睛!他也看清了对方的位置——距离他不到十步!中间隔着坍塌的碎木和弥漫的烟尘!机会!
郑永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右臂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左手猛地将驳壳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右手!只能用这只几乎废掉但此刻必须拼命一搏的右手!他猛地拔出插在绑腿上的那把贴身匕首!冰冷的刀柄被他满是血污的右手死死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要用尽最后的力量,贴上去!用匕首解决这场缠斗!
就在郑永蓄力欲扑的刹那!变故陡生!
那个负伤的杀手眼神猛地一厉,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他竟不顾肩膀上血流如注的伤口,强撑着猛地抬起垂下的手臂,枪口再次对准了郑永的方向!那动作带着垂死挣扎的狠戾!他想再开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