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宝昌…宝昌的信号还是没有恢复!干扰源强度…强度在降低!但…但还是太乱了!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分辨有效信息!郑永…郑永那边…怕是…”蜂鸟猛地摘下一边耳机,声音因为极度焦虑和绝望而尖锐撕裂,他指着示波器上那如同狂暴瀑布般的混乱波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
“呃…咳咳…噗!”
正全力操控注液泵的“密封圈”身体猛地一僵!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呛咳毫无征兆地爆发!他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烈地颤抖痉挛起来!原本死死按压在泵体上的手掌无力地滑脱!一口夹杂着深褐色血块的粘稠液体,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如同泼墨般洒在冰冷的铅灰色墙壁上!刺目的猩红在惨淡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密封圈!”距离最近的老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入手只觉得一片滚烫!“糟了!辐射尘…他吸入了!”
“密封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脸色由惨白瞬间转为一种诡异的灰败,眼神涣散失焦,身体软绵绵地向下滑去。辐射急性中毒的症状!致命的尘埃已经侵入他的肺部!
费沃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瞬间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下,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如同要爆裂开!毒桶濒临爆炸!郑永生死不明!现在连唯一能延缓灾难的“密封圈”也倒下了!三重绞索同时勒紧了脖子!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他自己也吸入了致命尘埃!
“稳住泵!不能停!”费沃里发出一声夹杂着血腥味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他猛地一把推开几乎虚脱的蜂鸟,自己扑到那台疯狂颤抖的注液泵前!“我来!”他布满青筋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泵柄,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不顾肺部撕裂的剧痛,开始疯狂地摇动!泵体发出更加凄厉的呻吟!浑浊的碱石灰溶液顶着狂暴的压力,顽强地持续注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压力计上那根疯狂跳动、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红色指针!39.9毫巴!39.9毫巴!它死死钉在那里!每一次剧烈的颤抖都像是最终的告别!
“蜂鸟!”费沃里一边用尽生命的力量摇泵,一边从牙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命令,鲜血顺着他紧抿的嘴角渗出,“辐射尘…扩散…立刻…立刻检测外面走廊!通风管道所有出口!医院地面空气!快!给我…具体污染范围!快!”
蜂鸟浑身一震!看着费沃里嘴角那刺目的血迹和疯狂摇泵的身影,巨大的悲怆和使命感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猛地一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嘶声应道:“是!头儿!”他转身扑向另一堆检测仪器,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颤抖,抓起几个不同的采样瓶和盖格计数器,跌跌撞撞地冲向铅封室那扇沉重的大门!门外那条幽深的走廊,此刻通向的是人间还是地狱?!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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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昌典当行二楼,空气里的硝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郑永的胸口。
剧痛从右臂伤口一阵阵袭来,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鲜血浸透了蓝布袖管,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来撕扯般的痛楚。他蜷缩在楼梯口破碎的杂物堆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砺的墙体和朽烂的家具碎片,尽可能缩小暴露的面积。左手紧握的驳壳枪枪口微微颤抖,稳稳地指向走廊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对手如同融入了阴影的毒蛇,没有丝毫声息。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压抑的呼吸,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时间。他知道,对方的下一枪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终结这场致命的僵持。他必须打破它!
郑永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火药味、血腥味和朽木尘土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他猛地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突。右手依旧死死地护在胸前,隔着粗布衣衫,紧压着怀中那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铜盒。他猛地身体向右前方一个假动作虚晃!肩膀带动身体做出一个极其逼真的扑出姿态!
“砰!”
枪声果然如影随形!子弹凶狠地撕裂空气,精准地打在郑永虚晃位置稍后一点的地板上!木屑爆裂!灼热的弹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左臂外侧擦过!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对方预判了他的假动作!狡猾至极!
就在枪响的同一刹那!郑永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利用对方开枪暴露位置的瞬间火光和枪声掩护,反向发力!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整个人如同狸猫般猛地向后翻滚!目标——楼梯口处通往一楼那幽暗、陡峭的木楼梯!
“砰!”第二颗子弹几乎是追着他翻滚的轨迹,再次狠狠钉入他刚才藏身处旁边的墙壁!砖屑飞溅!
郑永的身体在狭窄的楼梯口猛然蜷缩,背部狠狠撞在楼梯侧面的木栏杆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强忍着,借助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没有丝毫停顿,顺着陡峭的楼梯台阶,不顾一切地向下翻滚!咚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的楼梯通道内沉闷地回响!
“砰!砰!砰!”急促的枪声紧追着翻滚的身影射向楼梯!子弹打在木台阶和侧壁上,发出爆豆般的炸响!木屑和砖粉如同烟雾般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