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射性…绝对有…微量渗漏…”“密封圈”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声带被恐惧黏住,“中和棉垫…吸附有毒气体…但放射粒子…无孔不入…它在…持续增压…内部反应…没有停止…像…像一颗缓释毒丸…”他没有说完,但那绝望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地宣告了一个事实:这个泄露的毒桶,不仅是个毒气罐,更像一个缓慢释放死亡射线的魔盒!它所蕴含的危险等级,远超最初的预计!整个法租界,整个南市区,数百万无辜生灵,此刻正坐在一个由裂纹、毒气与看不见的射线构成的巨型火药桶上!而引信,正在嗤嗤作响!
“老陈!”费沃里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在地下室压抑的空间里激起沉闷的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强行压下的惊悸,“立刻!调集所有能用的铅板!铅砖!哪怕是把铅皮屋顶给我拆下来!加厚!给我把这个房间!连同这个该死的桶!包起来!三层!不,五层!”他指着毒桶,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老陈脸色煞白,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点头,转身就向通往地面的楼梯冲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急促回荡。
费沃里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个魔盒般的毒桶上挪开,转向角落里一个临时搭建的、同样被厚铅板围拢起来的小型工作站。那里,他的另一名助手,影子组的通讯专家“蜂鸟”,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监听着一个连接着复杂线路的黑色方盒子——那是最高等级的监听设备。“蜂鸟”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密码符号。看到费沃里投来的目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用食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出两组清晰的摩尔斯电码短点——一组代表“目标进入”,另一组代表“紧急联络”!目标!沙利叶发出的信号!宝昌那边,终于要动手了!最后的钥匙,即将插入最后的锁孔!是打开真相的明灯,还是引爆地狱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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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昌典当行内部,时间仿佛被浓稠的黑暗与灰尘一同冻结。郑永将自己完全隐没在柜台后一排高大、散发着陈旧樟脑味的紫檀木博古架的阴影里,如同石缝里蛰伏的蜥蜴。驳壳枪冰冷的枪管贴着大腿外侧,汗水浸湿了内衬衣物。空气里,除了无处不在的霉腐尘埃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气息——烟草燃烧后残留的、混合着皮革和枪油的味道!很淡,几乎被旧物的气味掩盖,但郑永的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样!有人!刚刚离开不久!或者…还潜伏在某个角落!
他屏住呼吸,侧耳聆听。死寂。只有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声。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靴底轻轻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灯,扫过高高的柜台后面、堆满杂物的角落、通往内堂的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柜台内侧,一张沉重的黄花梨木椅子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郑永的目光骤然一凝!外套的左侧肩胛位置下方,有一小块极其不显眼的深色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发硬…像是…凝结不久的血渍!不是王秀兰的!她身上中枪的部位是前胸!
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意外!有人在王秀兰被杀后,抢先一步进来了!他来过柜台!他做了什么?翻找?还是…放置?郑永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柜台内侧。视线猛地钉在柜台下方,一个用来存放废票据的、半开的旧藤条筐深处!那堆泛黄的废纸上面,赫然压着一个东西!一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小巧长方体!铜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暗、沉重的金属光泽!像一块等待发掘的墓碑!
郑永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探手入筐!指尖触碰到铜盒冰冷坚硬外壳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猛地窜上脊背!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入手却异常沉重!盒盖边缘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两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凹点,分布在盒盖的对角线上!这绝不是普通的首饰盒!就在他将铜盒握入掌心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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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声轻微得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锐响!一颗灼热的子弹裹挟着致命的杀意,毫无征兆地撕裂死寂!凶狠地擦着郑永缩回的手臂外侧飞过,狠狠钻入他身后的紫檀木博古架!“噗嗤!”沉闷的撕裂声响起,木屑混合着被打碎的瓷器碎片猛地炸开!灼热的碎片溅射在郑永脸颊和手背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枪手!在二楼!郑永的身体反应快过思维!在子弹射出的同时,他已经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出的本能,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至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驳壳枪瞬间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