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费沃里示意两名探员持枪指向水道前后方的黑暗,另外两人用手电严密照射壁龛周围的岩壁和水面。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刺骨的寒冷,艰难地涉水靠近壁龛。壁龛位置很高,离水面足有一人多高。脚下是湍急的暗流,无法稳固站立。他示意一名身材高大的探员蹲下,踩着他的肩膀,勉强攀住湿滑的壁龛边缘。
强光手电照射进去。壁龛内部空间狭窄,布满污泥和陈年苔藓。那片泼溅状的发黑血迹触目惊心,覆盖了大约半平米的范围,颜色深褐,显然年代久远。散落的碎骨细小,像是人的指骨或肋骨碎片。最深处那个铁皮盒子半掩在污泥里,约有巴掌大小,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老式点心盒或药盒。
探员小心地用枪管拨开盒子周围的污泥,试图将其挑出来。盒子似乎被污泥吸住,移动时带起一片浑浊。就在盒子被挪动开一小块位置的瞬间,探员的手电光猛地定格在盒子下方压着的东西上!
那不是污泥本身!那是一小块被水浸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图案的……丝绸碎片!碎片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其繁复、在污泥中依然反射着点点幽光的图案——那是一朵怒放的、却缠绕着毒蛇的玫瑰花!
费沃里在下方看得真切,心脏骤然停跳!这个图案,他曾在巡捕房尘封多年的绝密卷宗里见过一次!那是属于一个早已销声匿迹、传说中行事极端诡秘残忍的间谍组织——“血玫”的标志!这个组织在十多年前的上海曾掀起腥风血雨,后被多国情报机构和帮派联手绞杀殆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处地下遗迹,难道是“血玫”当年的巢穴之一?那个假冒护士……她逃亡的路线,恰恰经过这里,是巧合?还是……她本身就是“血玫”的残党?或者,“青衣”与这个早已被遗忘的幽灵组织有着某种恐怖的关联?!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这地下水更加冰冷刺骨,瞬间攫住了费沃里。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撬开了一口尘封多年的、装着无数怨毒诅咒的潘多拉魔盒。假冒护士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她背后的势力,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古老和凶险!掌柜……“血玫”……青衣……这些名词在他脑中疯狂碰撞。
“督察长!盒子!”壁龛上的探员低声提醒,已将那锈蚀的铁盒小心翼翼地挑到了壁龛边缘。盒子没有上锁,锁扣早已锈死。探员用刺刀尖小心地撬动锈蚀的盒盖。
“咔哒——”一声轻微又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水道中异常清晰。盒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淡绿色荧光的粉末,混杂着铁锈碎屑,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闭气!后退!”费沃里瞳孔骤缩,厉声嘶吼!一股极其熟悉、带着淡淡杏仁味的阴冷气息瞬间钻入他的鼻腔!氰化物!陈年的、但毒性未减的氰化物粉末陷阱!这是“血玫”标志性的死亡手段!
五名探员反应极快,瞬间闭气后退,搅起一片浑浊的水浪。费沃里也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向后急退!然而,那股淡绿色的荧光粉末极其细微,在浑浊的空气和水汽中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几乎就在他们后退的同时,前方水道更深的黑暗中,猛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硬物刮擦粗糙岩石的锐响!
“嗤——”
一道微弱的火线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掠过漆黑的水面,直射向……费沃里刚才立足的位置!那不是子弹!那形状,更像是一支短小的弩箭!箭头在费沃里手电余光扫过的瞬间,闪烁着幽蓝的色泽!
淬毒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