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那低沉得如同叹息的枪声再次响起!
疤脸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旁边一个正背对着窝棚破口、紧张兮兮警戒着侧面巷道的打手,后脑勺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后面!枪手在后面!”惊悚的尖叫瞬间撕裂了棚户区的上空!
所有打手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转身!然而巷道的狭窄和混乱的阴影,让他们根本无法瞬间判断子弹来自哪个方向!就在他们乱成一团、枪口和刀斧胡乱指向空无一物的屋顶和墙角时——
“噗!”
又是一声!位置似乎完全不同!另一个打手胸口猛地炸开血花,惨叫着向后跌倒!
精准!冷酷!如同死神在阴影中随意点名!
“鬼啊!有鬼!”崩溃的吼叫响起!
剩下的打手彻底丧失了斗志,再也顾不得什么悬赏,什么疤爷的命令,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染缸,有人一头扎进旁边的臭水沟,火把滚落在地,迅速引燃了地上的破草席和朽木,腾起一股浓烟和火光!
混乱的嘶喊、杂乱的奔逃脚步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充满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窝棚断壁的阴影里,蒙面人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冷冷地扫视着外面混乱的场面,确认那几个幸存者是真的在亡命奔逃而非佯装。直到最后一个踉跄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拐角,他才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出,几步冲到“夜莺”藏身的断墙后,一把将他几乎瘫软的身体拽起,强行架在自己肩上。
“走!”依旧是那个低哑变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夜莺”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身体完全依靠对方的支撑。他被半拖半架着,脚步虚浮地踉跄前行,身后是浓烟、火光和渐渐远去的混乱叫嚷。蒙面人显然对这迷宫般的棚户区熟稔无比,专挑最阴暗、最狭窄、堆满废弃物的缝隙穿梭,避开可能的追兵方向。每一次拐弯、每一次脚下不平的颠簸,都让“夜莺”肋下那被强行封住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血腥味不断上涌。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着彻底昏迷的黑暗诱惑。
不知在阴暗的夹缝里穿行了多久,蒙面人架着他猛地拐进一条被两面高耸破烂危墙夹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缝隙尽头,是一扇几乎被朽烂杂物完全堵塞的低矮破木门。蒙面人用肩膀粗暴地撞开杂物,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陈旧草药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废弃仓库角落的夹层,地上堆着厚厚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麻袋和破棉絮。
蒙面人将“夜莺”沉重地放倒在还算厚实的麻袋堆上,动作依旧谈不上丝毫温柔。黑暗中,他摸索着,似乎是点燃了一小截极其昏暗的蜡烛头。黄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出“夜莺”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蒙面人单膝跪在旁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烛光下仔细审视着“夜莺”肋下包扎的地方。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再次晕染开大片深色,但好在没有继续大面积涌出。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夜莺”的脉搏和瞳孔,动作非常专业。
“死不了。”依旧是那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药粉盒子,而是一个包裹严实、巴掌大小的油纸包。他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竟然是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夜莺”涣散的瞳孔在看到那注射器的瞬间,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体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盘尼西林……消炎……不想伤口烂透死得更快,就老实点。”蒙面人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语气冰冷,动作却异常利落。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夜莺”的手臂,酒精棉片粗暴擦拭后,针头精准地刺入了臂弯处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夜莺”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对方蒙面的脸,试图从那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捕捉任何一丝信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目的明确的冷酷和执行。
注射完毕,蒙面人利落地收起注射器,毫不拖泥带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夜莺”完全笼罩。他没有再看“夜莺”,而是走到那扇破木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棚户区的嘈杂似乎已经远去,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聚焦在“夜莺”脸上。
“东西。”低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落地。
“夜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都牵扯着肋下火烧般的剧痛。他艰难地抬起那只一直死死攥紧的右手,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掌心摊开,露出了那枚小小的、包裹着坚韧油纸的微型胶卷卷轴。
蒙面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枚胶卷上,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油纸。他没有立刻去拿,反而上前一步,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夜莺”虚弱的脸庞。
“谁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