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利刃刺入湿厚泥土的轻响,在狭窄的洞窟内异常清晰地爆开!位置,赫然就在“夜莺”和唐瑛蜷缩的身体之间!
目标不是人!是藏东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间隙!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唐瑛脑中炸开!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压下立刻反击的冲动!对方并非意在立刻杀人,而是在魁爷死后风暴眼的核心、在“夜莺”重伤咳喘吸引注意力的刹那间隙,将这处隐蔽洞穴当成了临时藏匿点!
借着“夜莺”剧烈的呛咳声作为掩护,唐瑛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掀开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但她依稀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子轮廓!那人蹲伏在她前方不足两尺远的地面上,身形精悍,动作迅捷无声,正将一样东西飞快地塞进刚刚在泥土中掏挖出的小坑里!
工装裤的颜色在绝对的黑暗中无法分辨,但那人覆盖在口鼻之上、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黑色蒙面布,却在唐瑛高度凝聚的视觉中留下了惊鸿一瞥的痕迹!是他!那个在爆炸现场抢走铁盒、穿着工装的刺客!
心头巨震!魁爷临终前死死攥住的线索纸条,爆炸现场的惊鸿一瞥,此刻在狭小洞窟内再次印证!魁爷的死果然与铁盒有关!与这个神秘莫测、胆大包天的第三方势力有关!他竟也选择了这片混乱的棚户区作为藏身之所,甚至冒险潜入近在咫尺的洞穴藏匿东西!
那刺客埋藏的动作快如鬼魅,泥土被迅速回填、压实、伪装得几乎天衣无缝。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完成这一切,他并未停留,更没有试图伤害近在咫尺、状况极差的两人。他似乎对自己的潜行和藏匿技巧有着绝对的自信,确信刚才的短暂接触并未暴露。
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唐瑛只感到那股带着寒意和压迫感的微弱气流再次拂过,方向是她身后的洞口。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木板的声音——那个刺客,正以令人惊叹的柔韧性和控制力,从被木板麻袋片遮掩的洞口缝隙中,鬼魅般滑了出去。整个过程流畅无声,仿佛只是一个阴暗角落的影子悄然移动。
洞内,只剩下“夜莺”压抑不住的呛咳和粗重痛苦的喘息。浓稠的死寂重新笼罩,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未发生。
唐瑛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潮湿的土壁上。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如同擂鼓。刚才那短暂的遭遇,比棚户区的亡命奔逃更加凶险百倍!若非“夜莺”那阵突如其来的剧咳干扰了对方,若非自己强压下反击的本能,此刻,这小小的洞穴恐怕已成血池!
“夜莺”的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沉重杂音,显然刚才的剧咳撕裂了他肋下的伤口。“怎么了?”他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警觉,显然也察觉到了唐瑛瞬间极度绷紧的状态,“外面……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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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唐瑛的声音同样嘶哑,她强行稳住语调,“只是……刚才好像有老鼠蹿过去……”
“夜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黑暗中审视着她,最终没有追问。重伤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抓紧……休息,”他喘息着,声音低弱下去,“天快亮了……我们必须……走……”
唐瑛闭上眼,却再也无法平静。左臂的麻痹感已蔓延至肩胛,毒素攻城掠地的冰冷寒意越发清晰。魁爷的死,铁盒的丢失,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还有刚刚那个刺客埋藏在咫尺之遥的东西……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她心头。那刺客埋下的是什么?是那份致命的“黑太阳”胶卷?还是其他足以搅动更大漩涡的物品?他为什么不直接带走?是察觉到了外面更危险的搜捕网?还是……他打算稍后再来取走?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身体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只能强迫自己抓紧这短暂而虚假的安全,尽量恢复一丝体力。黑暗和寂静中,时间缓慢而沉重地流逝。偶尔从洞口缝隙透入的微光,昭示着外面混乱的一夜即将过去,黎明,或许带来新的生机,或许带来更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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