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绝路逢生

唐瑛在翻滚中,右手猛地抓住墙角那破油毡布覆盖物的一角,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向后一扯!

轰隆!

油毡布被扯落!下面覆盖的并非实心的杂物堆,而是一个用木板和砖头勉强支撑着的、直径约半米的坍塌洞口!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出来,一股更浓烈的、带着河底淤泥腥气的阴冷寒风猛地从洞内倒灌而出!这显然是棚屋地基朽烂后塌陷形成,不知通向河滩下方何处!

枪口的硝烟尚未散尽,巡捕惊愕地看着墙角突然出现的黑洞,以及那个滚倒在洞口的灰色身影。他下意识地再次抬高枪口!

唐瑛根本不给对方瞄准的机会!在扯开油毡布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抓起刚才翻滚时顺手捞到的一块沉重的、棱角分明的碎砖!就在巡捕抬枪的瞬间,她借着翻滚的余势,身体猛地弹起上半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碎砖朝着门口巡捕的面门狠狠砸去!砖块带着呼啸的风声!

巡捕被这迎面砸来的凶器逼得狼狈地向后急退一步,慌忙侧头躲避!砖块擦着他的帽檐飞过,砰地砸在门框上,碎屑四溅!

就是这一退一躲的刹那!

唐瑛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向着那个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洞猛地一缩!

“别跑!”巡捕气急败坏地怒吼着冲前一步,枪口再次指向洞口!

但洞口狭窄,唐瑛的身影已经完全没入黑暗之中,只听到洞内传来一阵身体摩擦着泥土和朽木向下滑落的窸窣声,越来越深,迅速远去!巡捕冲到洞口,只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阴冷的河风带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妈的!见鬼!”巡捕对着黑洞洞的入口狠狠咒骂了一声,心有余悸。他不敢贸然钻下去,回头对着门外河滩上正赶上来的其他同伴气急败坏地吼道:“快!快报告!人钻进地洞跑了!快叫人来!通知水上巡捕房!封锁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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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哗啦!

巨大的钢铁支架在阿彪和另外两名斧头帮汉子疯狂的劈砍撞击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内倾斜!堆积在支架上方的废弃机床部件、断裂的铁链、锈蚀的铁桶如同山崩般轰然坍塌滚落!烟尘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冲天而起!整个机床区域一片狼藉!

“当家的!当家的!”阿彪顾不得被飞溅铁屑划破的脸颊,嘶哑着嗓子在弥漫的烟尘中焦急呼喊。他的右臂伤口被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半条袖子。

“咳咳……老子还没死!”王亚樵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一堆扭曲的铁皮和断裂的轴承后面传来。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几根锈铁管,撑着旁边的废弃车床基座艰难地站了起来。肩膀刚才猛撞钢铁支架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额角被落下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更添几分狰狞。身上的棉袄被刮破多处,露出里面染血的絮状棉花。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那根扭曲倒塌的支架和堆积如小山的废料。阿彪和其他两人急忙围拢过来,斧头依旧紧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那片废墟。

“人呢?那狗娘养的杂种呢?”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喘着粗气,瞪着通红的眼睛。

王亚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如同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废墟的最高处——那里是刚才支架顶端杀手藏身的阴影核心区域。此刻,除了倒塌的金属和堆积的垃圾,似乎空无一物。

“上去搜!一寸一寸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亚樵的声音冰冷刺骨。

阿彪和刀疤脸汉子应了一声,顾不得危险,用斧头劈开挡路的障碍,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堆摇摇欲坠的废料堆。铁锈和油污沾满手掌,每一步都踩在吱嘎作响的金属上。两人紧张地搜索着每一个缝隙和凹陷。

“当家的!有东西!”刀疤脸突然在靠近支架顶部残留的一小片钢板平台边缘停下,用斧头刃小心地拨开一堆缠绕的铁丝和破油布。

王亚樵忍着伤痛,几下蹬踏也翻跃上来。只见在那钢板平台与墙壁夹角处,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支长约半尺、通体哑光漆黑、形状类似梭镖但尾部带着特殊环扣的奇特飞刀;一截断裂的、细韧得几乎肉眼难辨的丝线;还有一小块深灰色、质地坚韧的布料碎片,像是从衣服上被钩扯下来的,边缘还沾染着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旁边,散落着两三根细短的、颜色灰黑、毫不起眼的动物毛发。

小主,

“跑了!”刀疤脸汉子恨恨地一跺脚,脚下的废铁发出沉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