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烛龙的枪!
子弹是从斜上方射来的!尖锐的破空声擦着赵秉南的头皮掠过!带着灼热的气浪!
“噗嗤!”
一声令人心悸的、如同锐器穿透烂泥的闷响!
烛龙那只抓向油布卷筒的枯爪猛地一僵!他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一个细小的血洞凭空炸开!暗红的鲜血如同诡异的喷泉,嗤地一声喷射出来!溅了赵秉南半边脸!
烛龙那满是疤痕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叫般的“呃”!他手中的鲁格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布满碎砾的地上!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斜上方光束的来源处!
赵秉南悚然抬头!
只见上方那道狭窄的通风管道格栅缝隙后,一支带着消音器的修长枪管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冰冷、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在格栅后的阴影里一闪而逝,带着无机质般的残酷和精准!
第三方?!赵秉南浑身血液冰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人!一直潜伏在更黑暗处!
“嗬嗬……嗬……”烛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那只被洞穿的手腕无力地耷拉着,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冰冷的地面洇开一片粘稠的暗红。他怨毒的目光艰难地从上方移开,死死钉在赵秉南脸上,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疯狂。
“小……六子……”他破碎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最后的诅咒,“钢模……诅咒……谁也逃不掉……安庆……当年……我们……都……”话未说完,喉头猛地被涌上的污血呛住,剧烈地抽搐起来,深陷的眼瞳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赵秉南怀里一直气息奄奄的老烟枪,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的痉挛!仿佛回光返照般,他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了赵秉南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瞪圆!死死盯着瘫倒在地、濒死的烛龙!干裂乌紫的嘴唇疯狂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拼尽全力也无法组成清晰字句的声音,另一边还能动弹的手,却极其突兀地指向烛龙那件破烂大褂的腰间!
赵秉南顺着老烟枪那抽搐般的手指方向猛地看去!借着上方惨白光束最后的余晖,在烛龙腰间破烂衣物的褶皱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硬木雕刻而成的、仅有拇指大小的物件,正随着烛龙濒死的抽搐而若隐若现!那东西的形状异常古怪,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又像是一枚扭曲的古老符印,散发着一种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邪异气息!
赵秉南瞳孔骤然收缩!这符印……他从未见过!但老烟枪这濒死之际的剧烈反应……
“砰!砰!砰!”
突然!秘舱入口方向!连续几声巨大的、带着疯狂意味的撞击轰鸣猛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巨大的木箱垛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厚重的伪装木板在重击下向内凸起变形!木屑纷飞!
“砸开了!后面有夹层!”
“快!冲进去!”
与此同时,秘舱深处通向未知方向的黑暗通道里,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狂奔而来!脚步声沉重且带着某种奇特的、如同木屐敲击地面的清脆回音!一个尖锐、短促、带着异国腔调的男子厉喝声刺破了通道的寂静:
“八嘎!急げ!(混蛋!快!)”
秘舱入口即将被破!通道深处追兵已至!上方还有神秘的狙击手!而地上,烛龙濒死的身体还在抽搐,怨毒的眼睛盯着自己,腰间的邪异符印在昏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老烟枪那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着他的手臂,力量正随着生命的流逝而急速消逝……
赵秉南猛地甩开老烟枪的手,身体如同猎豹般弹起!他看都没看地上濒死的烛龙,更没去管那邪异的符印!一把抓起地上的油布卷筒塞回怀里,另一只手闪电般拔出了腰后的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瞬间抬起,但目标却并非入口,也非通道深处,而是——
斜上方那道通风格栅的缝隙!
那双冰冷的眼睛是否还在?!
他必须赌一把!赌那个神秘的狙击手此刻的立场!
赵秉南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扳机,对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格栅缝隙,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上面的朋友!要命的就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