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桥入口处人影晃动,显然对方也在忌惮他居高临下的位置和手中的枪,一时间不敢强冲。借着高处微弱的、从穹顶破洞透下的天光,梁贵发勉强看清了下方:三个穿着短打、面相凶悍的汉子,正依托着巨大的储罐底座和废弃机器作为掩体,警惕地向上张望。为首一个满脸横肉、额角带疤的壮汉,眼神阴鸷凶狠,手中紧握着一把镜面匣子(毛瑟C96手枪),正是刚才差点打中他的家伙。另外两人,一个端着老套筒步枪,另一个拿着短柄斧,一脸戾气。
“……姓梁的!”疤脸壮汉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在巨大的储罐间回荡,“识相的,乖乖把‘钥匙’交出来!哥几个给你个痛快!不然,等三爷亲自过来,把你扒皮抽筋点天灯!这深更半夜的,巡捕房的听见枪声都装聋子,没人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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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又是那该死的“钥匙”!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竟让黄老板如此不惜代价?梁贵发心中念头急转,但此刻想这些毫无意义。他咬着牙,努力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弱颤抖:“……呸!黄四眼(黄老板外号)的走狗!想要钥匙?上来拿啊!”他挑衅般地又朝下方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储罐上,溅起一串火星。
疤脸壮汉被激怒了:“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剁了他!”
“疤头哥,他占着高……”旁边拿步枪的小喽啰有些犹豫。
“怕个卵!”疤脸壮汉啐了一口,“他中了蛇毒,又带着伤,蹦跶不了多久!老三,你从左边那个烂梯子绕过去抄他后路!老五,跟我正面压上去!用火力把他钉死!”他显然是个老江湖,经验丰富,瞬间就分配好了进攻路线。
梁贵发心中一凛!被抄后路就完了!他强撑着身体,迅速观察栈桥两端。栈桥长约二十余步,尽头连接着另一个巨大的、顶部似乎有破损的储罐侧面。栈桥本身锈蚀严重,有些地方铁板缺失,露出底下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他必须移动!不能被钉死在这里!
念头刚起,下方枪声再起!疤脸壮汉(疤头)和持斧的老五开始火力压制!子弹“嗖嗖”地打在栈桥的栏杆和梁柱上,迸溅的火星几乎擦着梁贵发的头皮!锈蚀的铁屑和碎片簌簌落下!
梁贵发缩着头,紧贴着冰冷的储罐外壁,艰难地向栈桥另一端挪动。每一次迈步,左腿都如同灌满了碎冰渣一般刺痛麻木,几乎使不上力,只能依靠右腿拖行。栈桥在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呻吟,腐朽的铁板微微晃动。视线越来越模糊,蛇毒正在剥夺他的视力和平衡感。
突然!“砰!”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是那个被称为“老三”的枪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左侧下方一个半塌的金属维修梯爬上了栈桥中段!距离梁贵发只有不到十步!黑洞洞的老套筒枪口正对着他!
梁贵发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上来的!生死本能让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向旁边扑倒!
“轰!”老套筒粗大的铅弹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狠狠轰在栈桥尽头储罐的外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栈桥都在颤抖!
梁贵发重重摔在冰冷的铁板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驳壳枪险些脱手!他顾不得疼痛,身体翻滚着,在老三拉动枪栓准备第二发的瞬间,抬起了驳壳枪!
“砰!”枪响的同时,他扣下了扳机!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老三捂着鲜血狂喷的大腿,身体一歪,直接从栈桥边缘翻了下去!沉重的老套筒步枪也脱手坠落,砸在下方的金属废料上,发出巨大噪音!
“老三!”疤头和老五在下方的怒吼声传来!
机会!梁贵发强忍翻腾的气血和剧烈的眩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拖着残躯,拼命扑向栈桥的尽头!尽头连接处并非平地,而是一个巨大的、锈蚀严重的检修平台,平台边缘有半人高的护栏,再往上,就是连接着栈桥的那个巨大储罐的顶部破损处,似乎是一个裂开的大口子,能隐约看到里面深沉的黑暗。
他刚扑上检修平台,身后栈桥上就响起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疤头和老五放弃了火力压制,直接冲上来了!显然老三的重伤彻底激怒了这两个亡命徒!
梁贵发喘息着背靠冰冷的护栏滑坐到布满锈屑和鸟粪的平台上,疲惫和剧毒几乎将他彻底击垮。驳壳枪里……还剩最后一颗子弹!他颤抖着抬起沉重的枪口,指向栈桥入口方向晃动的黑影。
“姓梁的!你他妈死定了!”疤头狰狞的吼声伴随着急速逼近的脚步!他和手持利斧的老五已经冲到了栈桥尽头,正要踏上检修平台!
就在这时!
“嘎吱——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伴随着闷雷般的坍塌声,猛地从梁贵发头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