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箭雨,带着契胡狼骑特有的黑气与尖啸,如同遮天的蝗群,覆盖了谢昭他们所在的乱石滩区域。魔音的余波仍在灵魂深处搅动,放大了每一分恐惧与绝望。
“趴下!”谢昭嘶吼一声,也顾不上元明月是否同意,猛地向前一扑,将她连同她身后的元宥一起,狠狠按倒在最近的一块巨大礁石之后!
“嗖嗖嗖——噗噗噗!”
箭矢密集地钉入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周围的礁石、以及那些不幸被波及的、早已死去的尸体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些箭矢甚至穿透了礁石的缝隙,险之又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带起冰冷的死亡之风。
元明月被谢昭粗暴的动作按在冰冷潮湿的礁石上,脸颊贴着粗糙湿滑的石面,左肩的伤口被挤压,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她能感觉到谢昭压在她背上的身体同样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右腿伤处的鲜血滴落,染红了她身下的泥泞。
幼童元宥被夹在两人中间,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剧烈的颤抖。
短暂的箭雨间歇。
谢昭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围。箭矢的来源并非单一方向,而是从乱石迷宫的外围多个点同时射来,这说明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元明月腰间。那块玉佩,在刚才的混乱中,似乎因为与元明月的紧密接触,散发出的微光比之前要稍微稳定和明亮一丝,并且,当那诡异的胡笳魔音再次试图钻入他脑海时,这微光似乎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屏障,削弱了部分影响!
有用!
“玉佩!没时间了!”谢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魔音放大而产生的急躁。他再次向她伸出手,这次,几乎是要用抢的。
元明月猛地扭过头,苍白的脸上混杂着泥污、血渍和泪水,眼神里充满了被逼迫到绝境的痛苦与挣扎。魔音在她脑海中尖啸,诉说着谢昭的不可信任,诉说着交出玉佩就是交出最后的生机。但残存的理智和刚才谢昭扑倒她躲避箭雨的本能反应,又在拉扯着她。
“给你…又能如何?”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我们能逃出去吗?”
“不知道。”谢昭的回答冰冷而诚实,“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变量。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元明月最后的犹豫。等死…她不甘心!她还要活着,还要看到尔朱荣伏诛,还要…看到北魏的江山重光!哪怕希望渺茫…
她颤抖着,解下了腰间那枚温润却带着裂痕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凤纹样,那是她身份的象征。在将玉佩放入谢昭手中的刹那,她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神都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