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消失了。为了给谢昭争取那一线生机,为了“报答”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庇护”,燃尽了自己的一切,连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世界频道】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匿名IP)“那孩子……他……”
(欧罗巴IP)“上帝啊……他牺牲了自己……”
(东亚IP)“阿禾……他叫阿禾……”
(北美IP)“切!无谓的牺牲!感情用事!在杰克逊大人的力量面前……”
(大和IP)“以纯净之魂,燃诅咒之焰……此等决绝,可悲,可叹。晴川大人言,此子有成为‘哀念’式神的潜质,可惜了。”
谢昭躺在冰冷的“血壤”上,任由那污秽的土壤吸吮着他的伤口。他没有去看【世界频道】,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空无。
阿禾最后那复杂的眼神,那句“活下去”,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愧疚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明悟。
在这吃人的规则之下,任何温暖的联系,最终都可能化为刺向自己或对方的毒刃。阿禾的死,看似为了保护他,何尝不是因为他的“不同”和那一点点未曾彻底泯灭的“回应”,给了少年错误的希望和寄托?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污血和污泥的手掌。就是这只手,曾经甩开过阿禾寻求依靠的触碰。
他错了。他当初就不该让那一丝联系产生。
在这里,唯一正确的生存方式,就是像韦孝宽一样,彻底冰冷,绝对理性,将一切,包括自己,都视为可以计算的筹码。
他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体内的剧痛依旧,灵魂的虚弱感挥之不去,但他的眼神,却仿佛被阿禾的血与魂彻底洗涤过,只剩下一种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绝对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那段被破坏的城墙,又看了看地底高欢意志因攻击未能竟全功而传来的、更加暴怒却隐隐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咆哮。
高欢的力量,也并非无穷无尽。
他弯腰,捡起那根掉落在地、依旧在微微搏动的血管长鞭。
这一次,他握得很稳。
他不再去看阿禾消失的地方,也不再理会周围民夫看向他时那更加恐惧和复杂的眼神。
他转身,面向主城的方向,将残存的精神力,混合着一丝被强行剥离出来的、关于阿禾殉爆时那稳定规则波动的“数据”,通过血管长鞭,传递了出去。
这不是情感,而是……情报。关于如何利用特定灵魂特性,稳定城墙规则结构,削弱高欢规则侵蚀的……有效数据。
他相信,韦孝宽的冰冷意志,会接收并理解这数据的价值。
然后,他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死寂的战场上,如同这玉璧血城本身在发言:
“修复墙体,准备迎接下一次冲击。”
他的背影,在暗红的天幕下,仿佛与这堵吞噬了无数生命与灵魂的活城墙,彻底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