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北美疯爵·罗马血冕

滴答。

那滴因意志冲击而失控坠落的浓墨,在洁白无瑕的帛卷上晕开,如同一只丑陋的、窥探着野心的眼睛。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原本就凝滞如铅的空气骤然冻结!

所有无形的规则锁链发出刺耳的铮鸣,猛地绷紧!源自《劝进表》原稿的那股磅礴意志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携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更加狂暴地冲向谢昭的意识海!

“唔!”

谢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眉心那规则之瞳的残痕灼痛到几乎要炸开!心理学屏障上的裂痕飞速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来自李荀记忆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那滴墨渍,在规则层面,被视为对这篇僭越雄文的玷污,对桓温野心的亵渎!其引发的反噬,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不完美”复刻!

站在案旁的那几位桓温心腹谋臣,包括袁宏在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冰冷地聚焦在谢昭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那枯槁老臣更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冷哼。

背对着众人的桓温(规则投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同深渊般的威压,骤然增强了数倍,沉重地压在谢昭的脊梁上,要将他彻底压垮、碾碎!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谢昭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来自二十五世纪、历经数次规则炼狱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咆哮!

不能硬抗!只能引导!祸水东引!

社会学模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瞬间抓住了这狂暴规则力量的一个特性——它对“完美”和“认同”的极致追求,以及因此而对任何“不协”的极端排斥!

那滴墨渍是“不协”,那么,就在这“不协”之上,制造一个更大的、更明显的“不协”!一个足以暂时吸引走绝大部分怒火的目标!

他的左手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极其隐蔽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掐!

并非掐自己,而是掐在了腰间悬挂的那枚——李荀身份木牌之上!

这木牌材质普通,本是身份凭证,并无特殊。但在这一刻,谢昭将自身被规则冲击得险些溃散的部分精神力,以及那滴墨渍引发的部分规则怨力,强行逼出指尖,如同针尖般,狠狠刺入了木牌之中!

同时,他右手手腕“惊慌失措”地一抖,仿佛想要弥补过错般,蘸饱了墨的笔尖“不小心”重重磕碰在砚台边缘!

啪!

一声脆响!一滴更大的墨汁被溅起,并非飞向帛卷,而是精准地射向了他左手袖袍中那枚刚刚被做了手脚的木牌!

内蕴混乱精神力和规则怨力的木牌,接触到这滴“新鲜”墨汁的瞬间——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木牌猛地爆开一团混乱的、灰黑色的能量乱流!这乱流毫无章法,充满了“低贱”、“惶恐”、“不敬”的气息,与大殿内精纯而霸道的金色规则力场格格不入,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这团混乱能量出现的瞬间,立刻成为了那狂暴规则力量最好的宣泄口!

就如同在一群追求绝对洁净的白蚁群中,突然扔进了一团腥臭的淤泥!

嗡——!

绝大部分冲击向谢昭的规则怒焰和意志绞杀之力,本能地被这团更具象、更“肮脏”的“不协”之物所吸引,猛地调转方向,狠狠撞了上去!

轰!

那枚普通的身份木牌如何能承受这等力量?瞬间炸裂成无数齑粉,连带着那团混乱能量也被彻底湮灭!

而谢昭本人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

虽然依旧被残余的规则波动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心理学屏障摇摇欲坠,但终究是避免了被瞬间规则奴化或抹杀的下场!

他趁机迅速调整呼吸,右手笔尖稳而又稳地落下,以最快速度、极其“标准”地完成了“效尧舜之事”这几个字的誊录,不敢再有任何“微妙”的改动,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次意外的笔误和惊慌下的失态。

整个大殿内,那狂暴的规则力量在湮灭了木牌之后,似乎迟疑了一下,失去了明确的目标,缓缓平息下去,但依旧如同暗流般汹涌,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谢昭身上。

袁宏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每一层伪装。那枯槁老臣眼神阴鸷,显然不信这只是简单的意外。就连旁边周身金光缭绕、几乎快要被完全同化的孙秀,也暂时从那种朝圣状态中脱离片刻,瞥了谢昭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惊疑。

谢昭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完美地扮演着劫后余生、惊恐万状的小文吏形象,内心却冰冷如铁,飞速计算着下一步。

桓温(规则投影)依旧背对众人,沉默了片刻。那股深渊般的威压缓缓收敛了一些。

小主,

终于,一个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在大殿中回荡:

“继续。”

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危机暂时解除,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的每一笔,都必将更加艰难,更加危险。

【世界频道】

(区域:北美-毁灭焦土·核心)

【画面极度扭曲,色彩癫狂】:曾经的“永恒之城”罗马,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规则崩坏的噩梦之境。巨大的、燃烧着胡风孽火的图腾柱如同腐烂的牙齿,刺破大地,喷涌着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建筑废墟融化又重组,呈现出非欧几里得的诡异角度。空气中回荡着无数重叠的、疯狂的嘶吼与拉丁语的悲鸣。

杰克逊(斛律光)站在原本是罗马广场中央的巨大陷坑边缘。他身上的北齐将领铠甲早已破碎不堪,与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胡风孽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套狰狞的活体甲胄。他头上的那顶“血冕”裂缝遍布,不断滴落着粘稠的、燃烧的暗红液体,每一滴落下,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嘶嚎的人脸凹坑。

【杰克逊(声音嘶哑、混乱,时而狂笑时而咆哮)】:“我的!都是我的!罗马的鹰旗?呵…跪下!”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孽火洪流冲出,将远处一截残存的、散发着微光的罗马柱彻底吞没,柱身迅速被胡风规则侵蚀,表面浮现出挣扎的军团士兵浮雕,又迅速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