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引到一排巨大的木架前。这里的器物明显不同于外面那些“普通”的珍宝,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更加强大,也更加…危险。
管事递给三人各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图形。然后又给了他们每人一套工具:柔软的麂皮、细密的毛刷、光滑的玉尺。
“开始吧。仔细着点,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把你们三个全家卖了都赔不起。”管事说完,便退到不远处的一张案几后坐下,看似闭目养神,但那无形的监控压力却时刻笼罩着三人。
另外两名文吏战战兢兢地走到架子前,几乎是屏着呼吸,用颤抖的手拿起第一件器物——一尊看似普通的青铜酒樽,小心翼翼地按照规程擦拭、查验、比对。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也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架子上的一件器物上。
那是一面玉圭。
玉质极佳,青翠欲滴,打磨得光滑如镜,长约一尺二寸,符合古籍中记载的“镇圭”规格。圭身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但仔细看,那云纹的走向,似乎隐隐构成了一种张牙舞爪的龙形!
玉圭…这可是象征身份等级的重要礼器!尤其是这种规格形制的…
谢昭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玉圭表面时——
嗡!!!
眉心规则之瞳碎片骤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灼痛与预警!
眼前的玉圭猛地爆起一团刺眼的青白色光芒!
不!那光芒并非源自玉圭本身,而是…无数细密无比的、代表着“僭越”、“权欲”、“祭祀”含义的扭曲文字规则符文,从玉圭内部疯狂涌出,顺着他的指尖,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而来!
“呃!”
谢昭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他不再是站在库府之中,而是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阴森的祠堂!
正前方,供奉的不是祖宗牌位,而是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滔天威压的身影(桓温规则投影?)!下方黑压压地跪伏着无数身影,正在顶礼膜拜!
而他(谢昭),正手持那面玉圭,一步步走向那神坛,要将玉圭奉献给那尊身影!
一种巨大的、不容抗拒的荣耀感与使命感如同狂潮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仿佛完成这个仪式,就能获得无上的恩宠与权力!
但同时,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恐惧感也随之升起!那是臣子对僭越礼仪、亵渎神灵的本能恐惧!仿佛一旦将这玉圭献上,就会有无形的诅咒降临,万劫不复!
“嗬…嗬…”谢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青筋暴跳,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量的撕扯!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这玉圭蕴含的强烈僭越执念与库府规则结合后产生的精神攻击!
小主,
心理学屏障瞬间激发到极致!来自二十五世纪的坚韧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我不是李荀!我不是献祭者!这是幻象!”
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腥甜的血味让他瞬间从那可怕的幻象中挣脱出来!
眼前的祠堂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依然站在库府的木架前,手指距离那面玉圭尚有寸许距离。
但指尖的灼痛感依旧清晰,背心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好险!
这根本不是什么珍宝清点!这分明是一场精神层面的献祭仪式!每触碰一件敏感器物,就相当于被动地参与了一次对桓温权威的“认可”与“供奉”!次数多了,精神必然会被彻底同化,成为桓温规则最忠诚的奴仆!
而若是内心产生抵触,又会立刻引发器物中蕴含的“僭越规则”的反噬,轻则精神重创,重则可能直接触发库府本身的防御机制,死无全尸!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两名文吏。
他们似乎还没碰到像玉圭这样“敏感”的器物,但也已经面色苍白,汗流浃背,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其中一人在擦拭一柄玉如意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痴迷贪婪的神色,仿佛完全被那器物迷惑了心神。
谢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社会学模型再次高速运转:“清点贡物…核验造册…这本身就是一种‘确认所有权’和‘纳入管理体系’的仪式性行为。桓温是要通过这些沾染了无数欲望与权谋的器物,以及清点它们的文吏,来不断强化、巩固自身的规则力场!我们这些清点者,就像是…人肉电池和规则锚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至少,要减少自身被污染同化的程度!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木架上的其他器物,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疯狂检索着李荀的记忆碎片和二十五世纪的知识库,分析着每一件器物可能蕴含的规则特性和危险程度。
他的目光落在一对巨大的、朱红色的、镶嵌着金边和辅首衔环的门扉上。
这对门扉被单独放置在架子的显眼位置,虽然只是部件,却散发着异常沉重、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能量波动。
【朱户】!
九锡之一!赐予朱红大门,乃是天子对诸侯王级别功臣的极高荣宠!更是僭越的显着标志!
这东西蕴含的规则之力和精神污染,恐怕比那玉圭还要恐怖无数倍!
不能碰!绝对不能再轻易触碰任何东西!
但他的任务就是清点核验…
怎么办?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架子角落放着的一小盒工具里,有几片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青铜镜片。这是用来多角度仔细观察器物细微瑕疵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谢昭的脑海!
镜片…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