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刮骨时强烈十倍!那是伤口被粗糙布片摩擦、脓液被挤压、神经被粗暴刺激的极致酷刑!谢昭的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但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右手紧握骨匕,刀尖向下,对准了按在伤口上的名单布片,以及布片下那裸露的、隐隐跳动的肋骨!
“兄弟们…血…不能白流!” 一声混合着剧痛、决绝与滔天恨意的嘶吼,从谢昭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噗嗤!
锋锐的骨匕狠狠刺下!不是刺向敌人,而是刺向自己!刺向那张紧贴伤口的血书名单!刺向名单下那根裸露的、承载着无尽痛苦的肋骨!
骨匕的尖端穿透了粗麻布,狠狠凿在坚硬的肋骨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暗红色的鲜血混合着灰黄色的脓液,瞬间从伤口和骨匕刺入的缝隙中狂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浸透了名单,顺着谢昭精瘦的肋腹汩汩流下,染红了脚下冰冷的血泥!
谢昭全身的肌肉因剧痛而痉挛,每一次刮擦都如同在灵魂上凌迟!他在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将这张浸透寒门血泪的控诉名单,连同自己对门阀的滔天恨意,用骨匕为刻刀,以自身血肉为印泥,硬生生地…烙印进自己的骨头里!铭刻进自己的灵魂中!
以吾之骨!铭汝之血!寒门之恨!永世不灭!
“嗬…嗬…” 昏迷中的张武似乎被这惨烈到极致的气息刺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颈部的墨绿浆液流淌得更加汹涌。
终于!当骨匕在肋骨表面刮擦出最后一道深深的、带着血沫和骨屑的刻痕时,那张名单布片,已经如同生长般,被强行“镶嵌”进了翻卷的皮肉和骨头的凹槽之中!血肉模糊,不分彼此!
谢昭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虚脱。他拔出骨匕,踉跄后退一步,靠在那根冰冷的旗杆上才勉强站稳。右肋下的伤口已经惨不忍睹,血肉模糊中,隐约可见粗麻布的纤维和刻在骨头上、被血浸透的扭曲字迹!剧痛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神经,但一股更加滚烫、更加不屈的信念之火,却从那铭刻着血书名单的伤口深处,轰然燃起!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旗杆顶端那面残破的晋字旗!规则之瞳不顾刺痛,强行运转到极限!瞳孔深处那点幽芒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锁定了旗帜上那个巨大的、污浊的“晋”字!
社会学洞穿本质:这面旗帜,是祖逖北伐信念的象征,也是无数寒门士卒用血浇灌的精神图腾!它承载着“中流击楫”的豪情,也承载着被门阀出卖的滔天血恨!它既被“晋旗之殇”觊觎污染,也是对抗那规则怪物的唯一精神锚点!破局的关键,在于唤醒旗帜中沉睡的、属于寒门的力量!用这铭刻在骨血中的恨火,去点燃它!
“张武!” 谢昭的声音嘶哑欲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醒醒!最后一步!帮我…把这旗…升起来!”
他不再看张武,而是伸出沾满自己鲜血和脓液的左手,死死抓住了那根粗壮、焦黑的旗杆!触手冰凉粗糙,带着战火燎烧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试图将这深深插入地面的旗杆…拔起来!
旗杆纹丝不动!它如同生根一般,深深扎在烽燧台坚固的基座之中!
“呃啊——!” 谢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和肋下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狂涌!但他不管不顾,双脚死死蹬着地面,全身肌肉贲张,如同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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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队率…”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谢昭脚边响起。
谢昭猛地低头!
只见一直昏迷的张武,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灰败的死寂,也不再是饥饿的绿芒,而是一种混合着剧烈痛苦、垂死挣扎和最后一丝清明的…赤金色!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爆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他颈部的伤口处,墨绿色的浆液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那些如同霉丝般的黑色脉络疯狂蠕动,似乎想将最后这点清醒彻底吞噬!但张武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那只仅存的、沾满污秽的右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也抓住了那根冰冷的旗杆!就在谢昭的手下方!
“兄…兄弟…一起…” 张武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在嘶吼,“寒门…不是柴…是…火种!”
“好!” 谢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生死相托的决绝!两只同样伤痕累累、沾满血污的手,一上一下,死死攥住了同一根旗杆!
“一!二!三!!!”
两人同时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力量!谢昭肋下铭刻血书的伤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狂涌!张武颈部沸腾的墨绿浆液如同强酸般灼烧着他的皮肉,黑色的脉络疯狂向心脏蔓延!但此刻,两股源自不同躯壳、却同样不屈的意志,通过这根冰冷的旗杆,轰然汇聚!
给我起——!!!
轰隆隆——!!!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那根深深扎根的焦黑旗杆,在两人倾尽生命的撼动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基座周围的碎石和焦黑木料簌簌滚落!旗杆开始剧烈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