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既然济世堂知道有问题不敢卖,那你们贺家捡到了,不查清楚就敢卖?还卖二百文一盒?还吹得天花乱坠?这是把我们老百姓的脸当什么了?试验场吗?”
“就是!合着你们明知可能有问题,还拿来赚钱?良心被狗吃了?”
又有一个声音疑惑道:“不对啊!我前几日去济世堂买牙粉,听他们伙计闲聊,说他们确实在研究一款新的面膏,叫‘润泽面脂’,工序复杂,还在调试呢。怎么调试中的方子,就跑你们贺家去了?还这么快就做成‘焕颜膏’卖开了?该不会是……你们贺家手脚不干净,把人家的半成品方子给‘拿’来了吧?”
“偷方子?!”
“哎哟!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贺家以前不就干过挖人墙角的事?”
“怪不得济世堂自己没卖!原来是方子被偷了,偷去的还是个有问题的半成品!贺家自己急功近利,不加查验就投产,出了事还想赖给别人?呸!不要脸!”
这些言论,显然是早有安排,还有人特意带节奏。舆论的风向,瞬间被这几句看似无意的话彻底扭转。
贺家从“可能被陷害的苦主”,变成了“偷方子、急功近利、售卖问题产品还试图诬陷他人的无耻奸商”!
贺元礼目瞪口呆,百口莫辩。贺宗纬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血气上涌,差点晕厥过去。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在舆论引导上,也埋着如此犀利的后手!这一下,贺家不仅赔钱,连最后一点道德立足点和翻盘希望,都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宋知州看着这急转直下的局面,知道贺家已经完了。他再偏袒,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他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厉声道:“贺元礼!休得胡言乱语,攀诬他人!尔等商业纠纷,自有契约为凭!本官看来,证据确凿,契约有效!贺家售卖劣品,违反契约,理应按约赔偿!至于方子来源,若有纠纷,可另案呈报,不得在此混淆视听!贺宗纬,你还有何话说?”
贺宗纬垂头丧气,知道大势已去。宋知州这是彻底抛弃贺家了。他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客商”,看着门外群情激愤、唾骂不止的百姓,又看看身边已经‘吓傻’的儿子,终于惨然一笑,对着宋知州深深一揖,声音干涩嘶哑:“草民……无话可说。但凭大人……秉公处置。”
宋知州见他识相,脸色稍霁,转向张狂等人:“尔等所求,数额巨大,骇人听闻。贺家虽有错在先,但百倍之数,亦近乎绝户。本官既为父母官,自当为霖安商界稳定计,为贺家数百口生计虑。尔等可否稍作退让,商议一个可行之法?”
张狂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抱拳道:“大人明鉴!非是俺们得理不饶人,实在是契约在此,贺家失信于前。若轻易退让,恐寒了天下守信商贾之心,亦有损大人‘公正’之名。不过……大人既开了金口,俺们也不能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