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仔细回想:“倒是有两三位客人提过……不过都说可能是自己没休息好,或是搭配了别的脂粉用冲突了。”
贺宗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光滑的壶身。他想起那方子上“绿矾”与“浓茶汁”的搭配。内心隐隐不安。
“去库房,”他沉声吩咐,“让李师傅去仓库,随机开十盒……不,开二十盒‘焕颜膏’,验看颜色、气味、质地可有异常。再去工坊,查这三日所用的绿矾、浓茶汁是否与之前同一批货。”
掌柜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忙应声去了。
“父亲!”贺元礼仍然觉得父亲有些小题大做,忍不住笑道:“您也太小心了!这几日铺子里日日排队,若真有大问题,早该闹起来了!”
贺宗纬看他一眼,没说话。生意做得越大,他越是相信自己的直觉——那种如芒在背的不安,从未真正消散过。
……
次日午后,日头正盛。
百草厅门前排队的人龙短了些——二百文一盒的价格,终究拦住了部分寻常百姓。铺子里,几个衣着光鲜的丫鬟、嬷嬷正为自家小姐、夫人抢购。
两顶青布小轿几乎同时停在店门外。随即下来两位客人,一位是城西绸缎庄老板娘,一位是粮铺东家的二姨娘。两人皆是熟客,平日里出手阔绰。
今日,她们却面色不虞。
绸缎庄老板娘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贺少东家,你这焕颜膏我用了整九日。起初确是清爽,可这几日总觉得脸上干得紧,昨夜照镜,两颊这里,”她指了指颧骨位置,“颜色似乎比别处深了些。”
粮铺二姨娘就没那么客气了,她直接撩起面纱——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颊上,隐隐透着一层不自然的暗黄,尤其鼻翼两侧,颜色更深。皮肤看上去干燥紧绷,甚至有些细微的起皮。
“贺少东家,我这脸是怎么回事?”她语气尖锐,“用了你们的膏子,反倒不如从前了!我这可是要陪老爷去赴知府大人寿宴的!”
贺元礼看着那张脸,心头莫名一跳。他强笑道:“王姨娘,许是近日天干物燥,或是您敷的时间过长……”
“我从不用超过半个时辰!”王姨娘打断他,“我花了二百文一盒买的,就给我用出这副模样?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便坐在你店里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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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贺元礼额角渗出细汗,忙将二人请到后堂,好茶好点心地伺候着,又各送了两盒新到的“珍珠润肤膏”,说了无数好话,才勉强将人安抚住。
临送客时,绸缎庄老板娘回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贺少东家,我有个表妹在邻县,用了你们的膏子,这几日说脸上发痒,起了些小红点……这不会也是膏子的问题吧?”
贺元礼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