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
“合法!”
门外聚集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曾受济世堂恩惠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顿时爆发出响应的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州衙的屋檐。
宋志脸色难看,这“生命价值”论看似飘渺,却最易煽动民心。
他厉声道:“荒谬!公堂律法之地,岂容你在此煽情诡辩!若都如你所言,天下岂有公理定价?本官看你就是借题发挥,胡搅蛮缠!”
“下官是否胡搅蛮缠,大人心中自有公断。”
林轩步步紧逼,语气渐冷,“下官只想再问大人一句,大人如此作为,传到朝堂之上,言官御史会如何解读?陛下闻之,又会作何感想?是觉得我济世堂活该受此‘关照’,还是觉得……宋大人您,对皇上的这份恩赏,别有看法?”
“林轩!你放肆!” 宋志霍然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林轩,气得脸色发白。这顶“藐视皇恩”的帽子太大,太毒!
但他毕竟老于官场,急怒之下,反而抓住了一丝反扑的机会:“你区区六品虚衔,竟敢妄揣圣意,以言官御史自居,更是公然威胁上官!此等行径,本官便可参你一个狂悖无礼、挑拨君臣之罪!”
公堂之上,气氛陡然紧张到极点。双方似乎陷入了僵局,林轩占据道德与舆论高地,宋志则死守官场程序与上下尊卑,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林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失望。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并未展开,只是用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朱印。
“宋大人息怒。下官岂敢妄揣圣意,更不敢威胁上官。”他声音平稳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下官只是想起,陛下授我此职时,曾允我‘随时奏陈医理’,‘查阅太医院案宗’。太医院案宗之中,或许会记下某地皇商被无故查验、御赐药材遭损之事。而‘随时奏陈’……下官愚钝,在想若是将霖安今日之事,连同大人方才‘按市价赔偿救命之物’、‘查验皇商乃本职’之论,一并写成折子,通过太医院直呈御前……陛下是会觉得下官在‘胡搅蛮缠’,还是会问一句,宋爱卿处事,何以至此?”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却让宋志如坠冰窟。“当然,下官人微言轻,此等小事,或许根本到不了陛下眼前。只是……万一呢?大人您说,这‘万一’的风险,值不值得那区区两千两银子,和一句诚心诚意的致歉,来消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