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宗纬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狠戾。
他不能乱,贺家不能乱。
“爹!我们……” 贺元礼猛地回身,脸上是扭曲的愤怒和慌乱,“我们怎么办?他们成了皇商,我们之前做的……还有那‘焕颜膏’,万一……”
“住口!” 贺宗纬低喝一声,带着威严,瞬间压下了贺元礼后面的话。他缓缓放下早已冰凉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慌什么?” 贺宗纬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儿子并肩而立,望向同一个方向。他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皇商又如何?御赐牌匾又如何?不过是名头好听些。生意场上,最终靠的还是真金白银,是货品好坏,是人心向背。”
他转过头,盯着儿子,一字一顿道:“我们的‘焕颜膏’,现在是不是卖得最好?是不是人人称道?只要货好,口碑在,顾客认,他济世堂就是成了玉皇大帝的买卖,也抢不走我们的市场!”
他这话,既是在安抚儿子,更是在说服自己。然而,内心深处那丝不安却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他想起了那份“配方”得来的轻易,想起了林轩和苏半夏面对百草厅火爆时的反常平静……
不,不能自乱阵脚。开弓没有回头箭,二十倍的原料已经陆续下单,工坊扩建已经启动,巨大的资金已经投入进去……
贺家,已经骑虎难下。
“元礼,”贺宗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计划不变,原料,不惜价,就算溢价三成、五成,也要给我扫光!继续扩大生产,工坊灯火不许灭,人歇家伙不歇,加紧铺货。不仅要占稳霖安,还要以最快速度,向周边州县辐射!我要‘焕颜膏’像洪水一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灌满霖安每一条街缝!”
他眼中寒光一闪:“另外,通知宋大人,该行动起来了。皇商固然有特权,但也只是块招牌,不是金钟罩。”
贺元礼被父亲眼中那团冰冷的火焰灼烧,先前的慌乱竟被一种更极端的、破罐破摔般的亢奋取代。他脸颊潮红,语速快得像在喷吐毒液::“父亲放心!采买的人全派出去了,见货就收,绝不给济世堂留一粒渣!工坊那边,人轮流歇,货不停!我要让他们有方子,也无米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