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指了指外面,“我看他气色虽差,但心神还算稳得住。这份定力,非常人可比。”
临近午时,最后一位病人抓了药离开,济世堂暂时安静下来。伙计们开始收拾,准备轮流用饭。秦老招呼沈慕白回到后院,三人就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厨房送来简单的饭菜:两碟素菜,一碟小炒,一盆清汤,几个馒头。
饭菜刚摆好,林轩便将那捆厚厚的稿纸拿了过来,在秦老和沈慕白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双手捧着,不轻不重地往石桌中央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秦老,沈老,”林轩脸上带着完成重任的轻松笑意,朗声道,“大功告成!您二位要的‘作业’,小子我连夜赶工,总算在午饭前凑齐了,特来交差!还请二老斧正!”
秦老一愣,随即笑骂:“好小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状元来报喜呢!”
话虽如此,他动作却快,手中的馒头往碗边一放,也顾不得先喝口汤,直接伸手就将最上面一叠稿纸捞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展开细看。
沈慕白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见秦老瞬间沉迷进去,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口中不自觉发出“咦?”、“嗯……”的沉吟,便知这稿纸内容绝不寻常。
他心中的阴郁似乎也被这专注的气氛冲淡了些,带着几分好奇,也伸手取了几页过来。
起初,他目光只是随意扫过,但很快,视线便黏在了纸上。他看的速度比秦老慢些,却更细致,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看着看着,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泛起异样的神采,那是一种久违的、遇到真正感兴趣事物的专注与激动。
“妙啊……原来如此!”沈慕白忍不住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这艾草烟熏,配伍苍术,不仅可驱蚊避秽,竟真能抑制‘邪毒’滋生?此理……此理虽前所未闻,但细想民间防疫确有熏艾传统,莫非暗合此道?”
他又翻过一页,眼睛更亮:“洋金花!此物毒性猛烈,寻常医者避之不及,只敢微量入麻沸散。此文中竟详述了以其为主,配制‘麻醉剂’的剂量阶梯与风险管控之法?‘镇痛’与‘毒害’之间,竟真有如此精妙的平衡点?若能掌控,于外伤、疡科大手术,无异于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