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轩将事情安排妥当,婉娘也暂时性命无忧,萧箐箐舒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苏文博正面无表情,靠在墙边,他没了往常的油滑聒噪,只是沉默地侧耳听着房内隐约的动静,侧脸上写满疲惫。
锦袍污损,袖口撕裂,最扎眼的是左眼那片迅速肿起的乌青和破裂的嘴角。这副狼狈模样,竟奇异地褪去了他身上那层“纨绔”的浮光,露出一点陌生的、真实的沉郁。
她几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苏文博一抬头,对上她清澈透亮的眸子,下意识想扯出个潇洒的笑容,结果牵动了伤口,顿时变成一副滑稽的苦相。
萧箐箐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乌青的眼眶。
“嘶——!哎呀呀呀呀!疼疼疼疼疼!”苏文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夸张地叫唤起来。
“现在知道疼了?”萧箐箐收回手,环抱胸前,柳眉微挑,语气里带着嗔怪,“我说‘迷人’公子,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那四个是正经练家子,不是街边混混!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凭一股愣劲儿往上撞?是嫌自己脸不够对称,想再添点彩?”
苏文博捂着眼眶,疼得直抽气,嘴里却不肯服软:“我知道危险。可他们当时,全都冲你去了。我…我总不能就在旁边干看着。”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几乎没经脑子,是心底最直接的反应。
萧箐箐微微一怔。
“蠢死了。就你那身手,能打得过谁?要不是聂锋及时赶到,这会儿还在地上趴着哼唧的,估计得是迷人公子你吧?”
“那…那又怎样!”苏文博被她看得有些耳根发热,挺了挺胸膛,却因胸口闷痛又缩了回去,但语气依旧执拗,“至少…至少我拦住了一个!没让他从背后偷袭你!”
“是是是,”萧箐箐语气软了下来,“‘迷人’公子威武,勇不可当,行了吧?”
“走啦,下楼去。”萧箐箐收敛笑意,转身,却又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衣袖,“林先生他们还要处理后面的事,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你这样子…也得赶紧找点药擦擦,不然明天肿成猪头,可就更‘迷人’了。”
“哦…好。”苏文博乖乖应着,任由她拉着衣袖,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他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有种轻飘飘的、陌生的感觉。他偷偷瞧着前面少女挺拔利落的背影,即使她此刻身着男装,他也觉得,这身打扮在她身上,不仅不怪异,反而有种独特的、生机勃勃的飒爽。
碧波阁内的气氛刚刚因婉娘伤势暂时稳住而稍缓,然而,这丝难得的微妙气氛并未持续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铁链与刀鞘碰撞的铿锵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