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之力柔和却沛然，牵引着赵战穿过一层又一层泛着青光的厚重水幕。外界墨绿的泽水与刺骨寒意被尽数隔绝，仿佛进入了一条独立的水下甬道。耳边那上古遗音的余韵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只有水流划过护体灵光的细微声响。

下沉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大泽极深处的、被无形力量撑开的巨大球形空间。空间内并无泽水，空气清新微凉，弥漫着浓郁的先天水灵与乙木本源气息，让人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循环之力都活跃了几分。柔和明亮的青色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中央，正是他在水面上看到的那座祭坛。祭坛通体由整块的“玄元重水玉”与“千年温玉青”雕琢而成，高约三丈，分三层，造型古朴大气，表面刻满了与青铜镜片纹路同源的繁复古篆与云纹，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像牌位，而是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青碧二色、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的光球。光球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威压，正是整个空间灵气与光源的核心。

而在祭坛基座前方，方才水面上呈现的那道女子虚影，此刻正以一种更加凝实、却依旧透明的状态，静静伫立。她面向祭坛，背对赵战，身姿曼妙，长发如瀑，虽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温婉中透着庄严的气度更加明显。她周身流淌的水之法则与祭坛散发出的乙木本源完美交融，形成一种生生不息、滋养万物的道韵。

赵战踏上由湿润青玉铺就的地面，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他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晚辈赵战，受祖鉴碎片指引，冒昧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还请前辈见谅。”

女子虚影缓缓转身。虽无具体五官，但赵战能感觉到一道温和而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重点扫过他怀中的玉盒，眉心的月白印记，手腕的水滴印记，以及他周身流转的秩序与循环道韵。

“身怀祖鉴碎片，引动祖纹，更兼……太阴真灵与净水本源的气息……”一个空灵、温和，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感的女声直接在赵战识海中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赵战却能毫无障碍地理解其意，“轮回流转，因果纠缠……你果然来了。”

赵战心中一凛：“前辈认识晚辈？亦或是……认识晚辈身上这些印记的源头？”

“认识？或许吧……我只是一缕依托祭坛与大泽本源而存的‘留影’，承载着清瑶神帝离去前留下的部分记忆与使命。”女子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我名‘云梦’，乃神帝点化此方大泽水灵而成，司掌此间水脉，守护这座‘乙木青华祭坛’。”

云梦？赵战想起那上古遗音中的“云梦苍苍”，看来这名字由来已久。

“你的到来，是预言的一部分。”云梦虚影继续道，她抬手虚引，赵战怀中的玉盒自动打开，青铜镜片飘飞而出，悬浮在她与赵战之间。“祖鉴碎片回归，契约开启。你既已至此，便需接受清瑶神帝留下的第一道试炼——‘辨源归流’。”

“辨源归流？”赵战凝神以待。

云梦虚影指向祭坛顶端那团青碧光球：“此乃神帝当年截留的一缕‘先天乙木青华本源’与‘云梦大泽水脉精粹’融合而成的‘青华源种’。它既是维持此间空间与祭坛的根基，亦是一把钥匙，关乎下一处试炼之地的线索与进入资格。”

“你的试炼，便是以你手中的祖鉴碎片为引，以你自身的道则感悟为凭，沟通这‘青华源种’，辨别其中最为精纯、最为核心的那一丝‘乙木祖性’，并将其成功引导、融入你的祖鉴碎片之中。若成功，祖鉴碎片灵光将得初步恢复，源种亦会为你开启下一步指引。若失败，或心性不纯、力量不足，则会被源种排斥，甚至遭到反噬。”

引导乙木祖性，融入祖鉴碎片？赵战目光落在空中那团变幻不定的青碧光球上。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何等磅礴精纯，那所谓的“乙木祖性”必然是其中最为本质、最难驾驭的一缕。

“敢问前辈，如何以祖鉴碎片为引？又以何标准评判成功？”赵战问道。

“祖鉴碎片自有灵性，你只需将其置于源种之下，以神念沟通，注入你最本源的道则之力即可。”云梦虚影道，“至于标准……当你引动的那一丝本源之力，能引动祖鉴碎片显化至少三道完整的祖纹虚影，并与你自身道则产生稳定共鸣，便算成功。届时，源种自会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