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落槌声还在擂台上空萦绕，石小凡的脚掌刚触碰到冰凉的合金台面，一股无形的压力就骤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空气的凝滞，也不是单纯的气势压迫，那是一种更诡异的力量，像粘稠的沥青裹住了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想催动空间之力侧身闪避，可往常如臂使指的能力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精神海里卡得发涩。

“嗯？”石小凡眉头猛地一蹙，指尖的空间波动刚冒头就弱了下去，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仿佛被隔在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外，只能隐约听到模糊的议论。他的视线越过前方的烟尘，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

那人站在擂台另一端，距离他足有二十米远。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短发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漠，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是凌昭。

石小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联邦年轻一代的念动力天才，据说能仅凭精神力操控十吨以上的重物，控场能力在同阶中堪称顶尖。

之前的预选赛里，凌昭从没有展现过全力，对手往往在他的念动力场铺开的瞬间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此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终于有了源头——凌昭周身半米处，空气似乎泛起了极淡的扭曲，正是念动力场全力运转的征兆。

“你的空间能力，在我的领域里没用。”凌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石小凡耳中，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石小凡没有接话，他正集中全部精神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制。精神力像投入泥潭的石子，每一次试图调动空间之力，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拖拽、消解。

就在这时，凌昭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擂台边缘散落的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突然绷直，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射出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石小凡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速度太快了。

石小凡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矮身侧滚。

“嗤——嗤——嗤——”

三道细微的声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响起，合金台面被打出三个深约半寸的小坑，碎屑飞溅。

他刚稳住身形，后背就传来一阵发凉。刚才若是慢上半分，现在已经重伤倒地。

“反应不错。”凌昭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随手为之，“但躲得过一次，躲得过十次吗？”

话音未落，更多的金属碎片从擂台各处浮了起来。有之前战斗留下的武器残骸，有台面崩裂的合金碎渣，甚至还有观众席扔下来的金属瓶盖，足有上百枚，在念动力的操控下悬停在空中，尖端一致对准石小凡。

石小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凌昭的念动力场不仅在压制他的能力，还在掌控整个擂台的环境。在这里，对方想让任何东西成为武器，都只是一念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紊乱的精神力凝聚起来，在身体周围撑起一层淡蓝色的空间护盾。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防御手段。

“嗡——”

空间护盾刚成型，上百枚金属碎片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石小凡只觉得手臂发麻，精神海里传来阵阵刺痛。空间护盾剧烈地波动着，淡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是随时都会破碎的肥皂泡。

他咬着牙，不断将精神力注入护盾。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明明有挣脱的力气，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

“还在硬撑？”凌昭微微挑眉，似乎对石小凡的韧性有了一丝兴趣，“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控场。”

他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擂台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块直径约两米的合金碎块从地面凸起，在念动力的牵引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石小凡。

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的金属碎片强了何止十倍。

石小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空间护盾绝对挡不住这样的重击。

必须躲开！

他集中所有精神力，拼命催动空间闪烁。这一次，空间之力终于有了回应，但运转的速度慢得惊人。

就在碎块即将砸中的前一瞬，石小凡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原地。

“嘭！”

合金碎块重重砸在擂台上，整个台面都向下凹陷了一大块，烟尘弥漫。

石小凡出现在十米外的位置，刚一落地就踉跄了两步，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的空间闪烁几乎抽干了他一半的精神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抬头看向凌昭，对方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他无关。

“空间闪烁的距离缩短了一半，消耗却增加了三倍。”凌昭淡淡地说道，“石小凡，你现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再挣扎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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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凌昭也太强了吧？石小凡的空间能力完全被克制了！”

“这就是绝对的控场力啊，念动力场直接锁死了空间波动！”

“石小凡撑不了多久了，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快了。”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石小凡的耳朵里，但他没有分心。他知道，现在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导致失败。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身体，眼神依旧坚定。

“没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凌昭挑了挑眉，似乎被他的话勾起了些许兴致：“哦？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凌昭的眼神骤然变冷。

石小凡只觉得身上的压力猛地一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让他膝盖都微微弯曲。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的金属碎片再次浮起，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分成了三队，分别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更可怕的是，擂台地面那些细小的碎石也开始跳动，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发起突袭。

石小凡的大脑飞速运转。正面硬抗肯定不行，空间闪烁的冷却时间还没到，而且刚才的消耗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等等！

他突然想到，凌昭的念动力场虽然强大，但操控的物体越多、越重，需要的精神力就越大，或许会出现破绽。

他紧紧盯着那些飞来的金属碎片，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凌昭的动作。

果然，在三队金属碎片即将合围的瞬间，凌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周身的念动力场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就是现在！

石小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仅存的精神力集中在脚下，没有发动空间闪烁，而是催动了另一种空间能力——空间偏移。

这是一种比空间闪烁更节省精神力，但效果也更弱的能力，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在原地偏移半米左右。

“唰！”

他的身体瞬间向右侧偏移了半米。

几乎是同时，三队金属碎片在他刚才的位置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碎片四溅。

凌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石小凡能抓住这个间隙。

“有点意思。”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石小凡没有丝毫放松，刚才的偏移已经耗尽了他仅剩的精神力，空间护盾因为能量不足，光芒变得更加暗淡，几乎快要透明。

他靠在擂台的边缘，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里的凌昭开始出现重影，脑海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不能放弃。

这场比赛不仅仅关乎他自己，还关乎那些支持他的人，关乎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就在这时，凌昭突然动了。

他没有再操控金属碎片，而是径直朝着石小凡走来。每一步落下，擂台地面都会轻微震动，念动力场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

石小凡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无法移动。

凌昭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已经没有力气了，认输吧。”

石小凡抬起头，迎上凌昭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倔强的笑容：“除非我倒下，否则绝不认输。”

凌昭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左手，对着石小凡虚空一握。

“唔！”

石小凡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收缩的铁球里。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喉咙里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合金台面上，格外刺眼。

空间护盾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布满了裂纹。

“还不认输？”凌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石小凡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的双手依旧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流出的鲜血与嘴角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想起了师傅在他离开时说的话：“小凡，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真正的强者，不是从未失败，而是在绝境中依然能站起来。”

他想起了苏晴在他赛前说的话：“石小凡，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赢。”

他还想起了很多人，那些在他成长路上给予他帮助和支持的人。

这些画面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即将沉寂的意识。

“我……还能打……”

石小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残余的精神力在体内疯狂燃烧，试图冲破念动力场的束缚。

“冥顽不灵。”凌昭冷哼一声，左手再次用力。

“嘭！”

空间护盾彻底破碎，化作漫天的蓝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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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凡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护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栏被撞得严重变形，他滑落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全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