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最后残存的一丝清明,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死死地拉住了这头即将脱缰的凶兽!不能!这他妈是幻象!是精神攻击!一旦力量在这里失控爆发,首先会将这棚户区付之一炬!会波及无数无辜的人!会彻底暴露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给!我!滚!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嘶吼,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压缩、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朝着这片恐怖的幻境狠狠砸去!
嗡——!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被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恐怖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地晃动、闪烁、出现大片大片的雪花和重影。母亲流血的身影、腐烂的手臂、渗血的墙壁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虚化。那甜腻的腐臭气息也似乎淡了一丝。
咦?有趣。千面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缥缈的音调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惊讶,但随即又被更浓烈的玩弄意味所取代。比资料里提到的要坚韧不少嘛。是因为长期戴着面具生活,对自己最亲的人不断编织谎言,所以把心肠锤炼得比普通人更硬一些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并且冰寒刺骨的匕首,以无可抗拒的精准和狠辣,一下子捅进了石小凡内心最脆弱、最鲜血淋漓、最不敢触碰的禁区!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刚刚凝聚起来的精神力瞬间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千钧一发之际!幻境再次猛然切换!
脚下的腐烂手臂和黑色沼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条繁华喧闹、车水马龙的都市街道旁!夕阳的余晖给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人流如织,汽车鸣笛声、小贩叫卖声、行人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马路对面。母亲吴秀芹!她正吃力地蹬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堆着些显然没卖完的、已经发蔫发黄的蔬菜,正小心翼翼、笨拙地试图穿过熙熙攘攘的马路。她佝偻着背,脸上带着惯有的、逆来顺受的疲惫和卑微,与周围光鲜亮丽、行色匆匆的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不少行人向她投去嫌弃、漠然或者干脆无视的目光。
石小凡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大声喊叫,想立刻冲过去护住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浇筑在了水泥里,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喉咙也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成了一个被迫困在原地的、绝望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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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辆黑色的、没有悬挂任何牌照的轿车,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幽灵,完全无视了前方的红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完全不合常理的高速,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引擎发出狰狞的咆哮,径直朝着母亲那辆缓慢移动的三轮车猛撞过去!太快了!快得超出了物理极限!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母亲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来自侧后方的致命危险,她惊恐万状地回过头,脸上刹那间血色尽褪,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慢放。石小凡能清晰地看到母亲眼中急速放大、占据所有视野的冰冷黑色车头。能看到她因极致恐惧而张开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甚至能透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挡风玻璃,看到驾驶室里那个司机脸上扭曲、残忍、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笑容——那笑容,竟与他记忆中西区疯狗的癫狂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非人,更加诡异!
不——!!!妈——!!!石小凡的灵魂在胸腔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彻底崩溃的狂啸!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所有的隐藏,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粉碎!他体内那压抑已久的、狂暴无匹的火焰异能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轰然彻底爆发!轰!赤红色的烈焰瞬间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完全包裹!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脚下的柏油路面甚至开始微微融化变形!他就要不顾一切地燃烧一切!毁灭一切!也要冲过去!救下母亲!
然而!就在那辆黑色轿车即将以碾压之势撞上三轮车的前一个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哗啦一声,骤然模糊、破碎、然后重组。
没有疯狂的黑色轿车。没有惊悚的车祸。母亲好端端地蹬着三轮车,已经慢吞吞地、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马路,身影消失在街角涌动的人流之中。刚才那惊心动魄、逼真到每一个细节都令人窒息的死亡瞬间,仿佛从未发生过。街道依旧喧闹繁忙,夕阳依旧温暖和煦,行人依旧步履匆匆。几个刚刚发出尖叫的路人,茫然地摸了摸头,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失态。
只有石小凡。他浑身燃烧着冲天而起的暴烈火焰,如同从炼狱踏出的火神,呆立在原地,与周围平和寻常的环境形成了极端诡异、恐怖和格格不入的对比!
啊——!!着火啦!那个人全身着火了!怪物!是怪物啊!快跑!报警!快报警!
真正的、源于现实的惊恐尖叫瞬间炸开,人群如同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石小凡猛地从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中被惊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强行以莫大的意志力,死死扼住体内奔腾咆哮的异能,体表的火焰极其不甘地、迅速地收敛、熄灭下去。但他身上残留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暴戾、恐怖的气息,以及周围路人看他如同看待真正怪物般的惊恐眼神和尖叫,都在赤裸裸地提醒他——刚才他差一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暴露了自己非人的力量!
千面!星耀会!石小凡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滔天的杀意和后怕的冰寒在胸腔内疯狂冲撞!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翻滚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这种玩弄人心、精准打击软肋的阴毒手段,简直卑劣到了极致!也可怕到了极致!
呵呵……呵呵呵……千面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再次贴着他的耳根幽幽响起,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如何?这恐惧的滋味……是否格外鲜美?别着急,这仅仅只是一道开胃的小菜。盛宴,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仔仔细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欣赏,你所在乎的一切,是如何在你面前一点点破碎、腐烂、最终化为乌有的。尤其是你那位……可怜又可敬的母亲……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气息也彻底消失无踪。周围的景象彻底恢复了正常。他依然站在那条通往家的、肮脏狭窄的巷道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高楼的缝隙,勉强洒落进来。仿佛刚才那漫长而恐怖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而逼真的噩梦。但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掌心刺目的伤口和鲜血、以及心脏仍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的跳动,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星耀会的报复,已经以最刁钻、最恶毒、最防不胜防的方式,正式降临了。
而此刻,在不远处那间低矮的平房里。吴秀芹正小心翼翼地将儿子给的那厚厚一沓,分成好几份,极其谨慎地藏进她认为最隐蔽、最安全的角落——米缸深处、破旧衣柜的夹层、甚至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每藏好一份,她都要仔细检查好几遍,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藏好最后一份钱,她直起早已酸痛不堪的腰,轻轻捶打着后背,脸上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这么多年来都罕见的、带着希望和欣慰的笑容。她走到窗边,撩起破旧的窗帘一角,担忧地望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这天都黑透了……小凡怎么还没回来……最近孩子脸色总是那么差,眼神也老是恍恍惚惚的,问他只说学习累……可千万别是熬坏了身体,或者……在外面惹上什么麻烦了啊……她喃喃自语着,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母亲最深切的忧虑。她丝毫不知道。就在刚刚,就在离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她最爱的、也是她活在世上唯一指望的儿子,因为她,而在精神层面的鬼门关前走了惊心动魄的一遭,经历了一场残酷至极的酷刑。一场针对她儿子,更加凶猛、更加诡异的风暴,已经张开了它无形的、恶毒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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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凡在原地站立了许久,连续做了好几次深长的呼吸,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惊悸强行压回心底的最深处。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透又烤干而显得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擦去掌心的血迹,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让表情恢复到平日里的那种疲惫和平静。然后,才重新迈开脚步,朝着那扇透出微弱、温暖灯光的铁皮门走去。每一步,都感觉有千斤重量缀在脚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面临的战争已经彻底升级。他不仅要应对现实世界中的明枪暗箭、势力倾轧。更要时刻提防那无孔不入、直击人心最脆弱处的恐怖幻境。这场战争,已经蔓延到了另一个维度——精神的战场。
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母亲已经回来了,正蹲在灶台前忙着热饭。
回来啦?今天怎么比平时还晚?母亲抬起头,关切地打量着他,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石小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今天学校作业多,又在图书馆多待了会儿。
他不敢与母亲对视太久,生怕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敏锐的眼睛会看穿他拙劣的伪装。他快步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浇在脸上。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
晚饭时,他食不知味,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幕。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夜深人静,石小凡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知道,千面的攻击绝不会就此停止。今晚的经历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下马威。下一次,攻击可能会更加猛烈,更加刁钻。
他必须想办法应对。硬扛绝对不是长久之计。他的精神力虽然因为异能觉醒而比普通人强韧,但面对这种专精于精神攻击的诡异对手,显然还远远不够。
或许……应该尝试主动调动火焰异能?火焰代表着极致的热烈、狂暴和净化之力,从属性上看,应该对那种阴冷、诡谲的精神能量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但这个想法风险极大。异能,尤其是他这种破坏性极强的火焰异能,对身体的负荷极大,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也极高。一个不慎,可能外部的幻术攻击没挡住,自己先被失控的火焰从内部烧成了灰烬。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了!虽然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攻击,但那种冰冷粘腻的精神触须再次试图探入他的意识!
石小凡猛地绷紧神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尝试着引导体内的一丝微弱的火焰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流向自己的头部,试图构筑起一道微弱的精神防线。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火焰的狂暴特性让它极难被如此精细地操控,那灼热的能量流过纤细的神经时,带来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灼烧般的刺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
那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在接触到这层微弱却带着灼热气息的精神防御时,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了。
有效!
虽然只是暂时的逼退,但却让石小凡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又是一层冷汗打湿。
这只是第一次笨拙的尝试,下一次,千面必定会有所准备。
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黑暗重重。
第二天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千面的攻击不再局限于石小凡个人,开始系统地针对他麾下的势力。
上午课间,负责看守北区一个重要台球厅的心腹阿强,怒气冲冲地打来电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凡哥!出大事了!老黑那王八蛋彻底反水了!昨晚兄弟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着那件黑夹克,骑着那辆破摩托,偷偷摸摸去了西区老仓库那边,跟疯狗以前那几个手下碰头!谈了得有半个多钟头!
石小凡心头一沉,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阿强,别急。你看清楚确定是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