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反追踪能力极强,对环境的利用远超他的预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大脑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对方的目的不明,但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或采取强制措施的意图。
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观察、评估,以及带着某种官方意味的试探。
他想了想,没有再试图徒劳地寻找或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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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甩不掉,躲不开,那就直面好了。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对方是谁,想要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领,径直走向图书馆侧翼少有人使用的消防通道。
那里通往大楼的天台。
一个足够安静、足够私密、足够……适合摊牌的地方。
推开天台那扇沉重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铁门,一股强劲而空旷的风立刻呼啸着灌了进来,鼓动了他的衬衫和头发,发出猎猎的声响。
天台上空旷无人,只有巨大的、嗡嗡作响的空调外机组和卫星信号接收器矗立着,投下片片阴影。
午后的阳光在这里变得毫无遮挡,有些刺眼,将水泥地面晒得滚烫。
他走到天台中央,转过身,面容平静地面对着那扇铁门,如同等待一位约定好的客人。
静静地等待着。心跳平稳,呼吸悠长。
几分钟后。
铁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再次被推开。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并随手将铁门虚掩上,隔绝了楼下图书馆的安静世界。
他终于得以清晰地看清来人的样子。
身材高挑挺拔,目测超过一米八五,年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冷峻,线条分明如同斧劈刀削,肤色是那种缺乏日晒的苍白,像是由冰冷的大理石雕刻而成。
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
并非凶恶,而是锐利,冰冷,缺乏普通人应有的温度,仿佛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能穿透一切虚伪的掩饰,直刺事物本质。
他的步伐沉稳而协调,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干练和严明的纪律性,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走到石小凡面前,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本能选择。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天台上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两人的发梢和衣角,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石小凡。”
黑衣人率先开口,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什么温度,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核对一个名单上的名字。
石小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适当的警惕和疑惑,扮演着一个突然被陌生人堵在天台的大学生该有的反应。
“自我介绍一下。”黑衣人从做工考究的黑色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样式简洁的黑色证件夹,动作流畅而精准。
他打开证件夹,亮在石小凡面前。
证件材质特殊,隐约有防伪光泽。上面有一个清晰而独特的徽章图案:一条抽象化的东方龙,线条凌厉,缠绕着一柄笔直的利剑,龙首昂扬,剑尖向下,充满了一种肃杀而威严的气息。徽章下方是几个肃穆的小字:“国家异常现象管理与研究局”。旁边是男人的免冠照片,眼神同样冰冷,以及他的姓名——冷风。
一个石小凡从未在任何公开渠道听说过的、透着神秘和禁忌味道的部门名字。
但那个独特的徽章,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名称,以及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绝非普通政府公务人员的特殊气息,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这代表的是国家机器,一个隐藏在普通社会光鲜表面之下的、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层面。
“你可以叫我冷风。”他收起证件,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每一个细节都有严格的规定,“来自龙魂局。负责本区域的相关事务。”
“龙魂局?”石小凡恰到好处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丝被打扰的不快,“我没听说过这个部门。警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而且,找我一个普通学生有什么事?”
他试图将对话引向一个普通大学生被莫名其妙拦截的抱怨方向。
冷风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冰锥,刺向石小凡,试图穿透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
“我们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像是在做汇报。
“从你以前胆小怕事,在校园霸凌下抬不起头,到现在成为学校地下男霸,这让人难以置信。”
“从你生病出院后回到北区,到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整合资源,整顿秩序,手段……高效且不同寻常。”
“你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速度、思维敏捷程度、局势判断力,根据我们的观察和侧写,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合理范畴,甚至超越了经过多年严格训练的特种作战人员。”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石小凡的心湖。
“根据我们的初步评估和分析,”冷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锁死石小凡的双眼,“你有极大的概率,是一名‘觉醒者’。”
“觉醒者?”石小凡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困惑和茫然,甚至带上了一点听到荒谬言论时的好笑表情。
小主,
这个词,他是第一次从外部听说。
但却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关于自身那场诡异变化的所有模糊认知,仿佛终于为那无法解释的一切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官方定义的标签。
“指的是因未知原因——可能是极端应激、基因突变、未知环境因素等——突破了自身固有生命极限,获得了某种或某些超常能力的人类个体。”冷风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气解释道,如同在朗读一份内部技术文件,“这类个体数量极为稀少,隐匿于普通社会之中,但确实存在。你是我们记录在案的潜在目标之一。”
他盯着石小凡的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瞳孔变化或肌肉抽搐,似乎想从中捕捉到被说中心事的波动。
“你的能力倾向是什么?纯粹的身体素质强化?极限速度?超速再生恢复力?还是……更罕见的精神层面影响?”
冷风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石小凡最深层的秘密。
石小凡沉默了一下,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被荒谬指控的无奈和委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觉醒者?超能力?警官,你看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他摊了摊手,显得很无辜。
“我只是身体底子比较好,恢复得比一般人快那么一点,医生都说我运气好。至于整顿北区……”
他露出一丝苦笑,“那只是我被欺负怕了,不想再任人宰割,想自保,想活下去,顺便做点小生意糊口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语气真诚,将一个侥幸逃生后努力挣扎求存的年轻人形象扮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的一切异常都归结于运气、决心和一点点被迫的狠辣。
冷风那张大理石般的面孔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否认和伪装。
“你是否口头承认,并不重要。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龙魂局的判断基于详实的观察记录、数据分析以及生物特征侧写,并非主观臆测。”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般的警告意味。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提醒你,也是正式警告你。”
“第一,严格遵守隐藏规则(Masquerade)。不得在普通公众面前公然滥用你的能力,不得引起普通社会的恐慌、广泛关注和异常舆论。否则,我们会立即进行干预,干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记忆消除、强制隔离乃至更严厉的措施。”
“第二,不得利用你的能力从事危害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及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活动。否则,我们将依据相关内部条例,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清除(Neutralization)。勿谓言之不预。”
“清除?”石小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冰冷的、带着终极意味的词,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字面意思。”冷风的眼神冰冷彻骨,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仿佛只是在说明一个标准的操作流程,“对于无法控制、无法沟通且已构成现实重大威胁的觉醒者个体,龙魂局有权执行最终处理方案。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大了,呼啸着吹过,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仅来自物理上的低温,更来自对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冷酷意志。
石小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如山的压力。
这种压力,截然不同。
不同于面对疯狗时的血腥暴力和直接死亡威胁。
不同于面对李牧时那种在规则框架内博弈的紧张感。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源自绝对力量、绝对权威和一套完全陌生规则的压制。
国家机器。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和那令人窒息的重量。
原来,在普通社会的法律与道德规则之外,在地下世界的暴力与利益规则之上,还有另一套专门针对他们这种“异常者”的、更加严酷无情的规则在悄然运行。
而执掌和监督这套规则的,就是龙魂局这样的神秘部门。
“我明白了。”石小凡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而顺从,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普通人在面对强大国家机器时的敬畏和配合,“我只是个想好好读书、将来找份正经工作、现在做点小生意安分守己的普通人。真的不会做你们说的那些事情。我保证。”
冷风对他这番看似诚恳的表态不置可否,既未表示接受,也未表示怀疑。
“最好如此。”
他话锋一转,如同电脑程序执行下一个指令模块。
“另外,基于我们的职责,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极具穿透力。
“前段时间,北区一个绰号‘刀哥’的头目及其数名核心手下离奇失踪,现场有非正常力量冲突的痕迹。这件事,与你是否有直接或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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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近期的几次剧烈骚动,势力格局变动,尤其是针对疯狗势力的几次精准、高效且破坏性极强的打击,背后是否有你的策划或参与?”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接近真相,直指他崛起过程中那些被巧妙掩盖起来的核心秘密。
石小凡的心提了起来,背后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大脑却在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冷静地运转,分析着对方掌握的情报深度,并快速构建最合理的回应策略。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惊讶、疑惑和一丝被这种严重指控吓到的紧张神情,像是被这些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刀哥?”他声音略微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我听说过他,他是北区以前很厉害的人物,但他失踪我真的完全不知道!那段时间我还在医院躺着,伤都没好利索,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西区的事情?”他使劲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急切,仿佛急于撇清关系,生怕惹上麻烦,“那我就更不清楚了!那是疯狗的地盘,他们人多势众,凶狠手辣,我躲都来不及!我一直就在北区我这小片地方活动,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赚点辛苦钱,绝对不敢去招惹他们那种亡命徒啊!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表情真诚甚至有点慌乱,语气带着学生气的怯懦和对黑帮的天然恐惧,表演得天衣无缝,将一个侥幸上位的底层小人物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冷风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他脸上、眼部肌肉、微表情上来回扫描了足足十几秒。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似乎在运用某种技巧或本能,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