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商会如同一株根系逐渐扎实的植物,在城北这片曾经贫瘠混乱的土壤上,缓慢却坚定地伸展着它的枝叶,试图汲取阳光,却也不可避免地投下了一片引人注目的阴影。
“安全服务费”的新模式运行日趋平稳,虽然单笔收入远不如以往刀哥时代那些灰色生意那样暴利,但胜在细水长流,来源稳定,且来自商户的抵触情绪和潜在风险大大降低,管理成本也随之下降。刘三甚至开始学着弄简单的财务报表,虽然做得磕磕绊绊,但至少账目比刀哥时代清晰了无数倍。
然而,真正让暗影商会内部感到底气变化的,是那个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暗影速运”项目。
在成功完成了那单震惊所有人的五十万“开门红”之后,这个秘密渠道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虽然门缝开得很小,但透出的金光已足以令人目眩神迷。
尽管孙浩严格遵循石小凡“宁缺毋滥、低调隐秘”的最高原则,对客户的筛选近乎苛刻,需要经过多重验证和背景调查,但那个关于“绝对可靠、速度匪夷所思、安全无懈可击”的神秘物流传说,依旧在那个顶级富豪、危机处理专家和特殊需求者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甚至被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后续又断断续续接了几单。
有时是深夜从私人实验室发出、急需送达指定研究所的紧急医疗样本,延误一小时都可能影响重大研究成果; 有时是某位即将参加重要签约仪式的大亨,突然发现遗忘在数十公里外私宅的、至关重要的个人印章或授权文件; 有时是两家顶级画廊之间秘密协商后的珍贵小幅画作调动,需要避开所有公众视线和保险流程; 甚至有一单是替一位国际球星紧急运送一份特殊定制的运动护具……
每一单的需求都千奇百怪,每一单的金额都高得令人咋舌(最低的一单也没有低于二十万),且全部通过难以追踪的加密货币支付,如同无声的血液,持续为暗影商会这具新兴的躯体注入着稳定而干净的巨额现金流。
石小凡并没有将这些突然涌来的财富挥霍掉。他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将其分为三部分进行管理。
一部分用于改善组织的基层运营,适当提高了那些安分守己、遵守新规成员的基本待遇和福利,更换了一些场子里老旧的空调、音响设备,甚至给几个主要场子的工作人员换了更体面的制服。这些举措虽然花费不大,却有效稳住了基本盘,让底层人员感受到了切实的变化和希望。
一部分拨给孙浩,用于升级他那位于顶楼的“技术神殿”里的装备,购买更强大的服务器和网络攻击防护系统,甚至通过特殊渠道,匿名雇佣了少数几个只在线联系、技术顶尖的“灰色”外援,进一步强化了信息网络的深度和广度。孙浩如鱼得水,几乎住在了机房。
最后一部分,也是最大的一部分,则被他秘密储存起来,转换为多种形式的资产,作为商会未来转型发展、应对突发状况以及他个人探寻异能秘密的战略储备。这笔钱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具体数额和去向。
资金的充裕,使得石小凡的底气足了不少,视野也随之放宽。
他开始对商会原本的产业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梳理和调整。
他力排众议,果断关闭了几个名声实在太差、管理混乱、难以改造的低端色情场所,将里面的人员经过筛选后分流到其他岗位或给予遣散费。
保留并规范了那些基础的酒吧、台球厅、游戏厅等娱乐场所,强调合法经营,明令禁止过去那些下药、强买强卖、设局坑骗等下三滥的手段。虽然短期收入有所下降,但场子里的环境确实清爽了许多,也吸引了一些新的、相对正经的客源。
他还特别看中了原本刀哥名下、位于北区边缘地带的一家规模不小的“炫动台球俱乐部”和一家带有Livehouse性质的“夜韵酒吧”。
这两处产业位置不错,处于几个居民区和商业街的交汇处,基础硬件条件也好,只是过去管理粗放混乱,环境乌烟瘴气,吸引的都是些底层混混和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利润有限且风险不小。
石小凡投入了一部分资金,对这两处进行了重新装修和环境升级。
台球厅换上了国际标准的新球桌和专业级的照明设备,设置了舒适的休闲区和饮品吧,甚至还聘请了一位退役的职业选手作为兼职教练,旨在吸引更多真正的台球爱好者和举办小型业余比赛。
酒吧则彻底清理了过去的劣质酒水供应商,提升了酒水品质,请来了几支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原创乐队驻唱,加强了安保和消防,旨在打造一个相对健康、有格调、吸引年轻白领和音乐爱好者的社交空间。
这两处,被他视为暗影商会尝试“半正规化”经营的试点,也是向外展示新面貌、试探社会反应的窗口。刘三对此有些不解,觉得投入产出比不高,但石小凡坚持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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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城北区的这些变化,尤其是石小凡这种“自断臂膀”式的规矩和试图“洗白”的动向,不可避免地触动了相邻区域势力的神经,打破了原有的脆弱平衡。
其中,反应最为激烈、感到最不爽的,便是掌控着西区的老大——“疯狗”耿彪。
耿彪人如其名,性格暴戾凶悍,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如同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他早年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背后一些见不得光的支持,在西区打出了一片天。
他控制着西区几个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和一系列隐藏在市井中的低端色情场所、非法放贷公司,手段下作,牟取暴利,是真正的血汗钱。
以往刀哥在时,两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些私下里的龌龊交易,比如互相介绍“客户”,合作追债等。
但石小凡上位后,严格执行“严禁碰毒”和“禁止欺压良善”的新规,等于彻底斩断了这些灰色合作的链条,让耿彪少了不少外快和“合作乐趣”。
更让耿彪不爽的是,石小凡降低了保护费,这无形中给了他手下那些商户一个不好的榜样和对比,已经有人暗中抱怨他耿彪收得太狠,服务却差劲(只有破坏没有保护)。
再加上石小凡关闭低端色情场所、整顿其他场子,试图搞“正规”经营,这在耿彪看来,简直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假清高!坏了他赖以生存的“行业”风气!
尤其让他妒火中烧的是,他安插在北区的几个眼线陆续汇报说,石小凡那边似乎找到了新的、神秘的财路,资金变得异常充裕,手下人的待遇都提上去了,场子也翻新了。而这段时间,耿彪自己的地下赌场却因为警方的一次针对性临检而损失惨重,此消彼长之下,更是让他心态失衡。
“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崽,走了狗屎运干掉了刀疤,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断老子的财路,还他妈装起大尾巴狼!”西区一家隐蔽地下赌场的密室里,耿彪将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摁灭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对着手下几个心腹头目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密室烟雾缭绕,空气混浊,地上满是烟头和酒渍。
“彪哥说得对!那小子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头目立刻附和道,他叫阿强,是耿彪的头号打手,“断了兄弟们的财路,自己倒偷偷摸摸发财,还装模作样搞什么正规经营,我呸!看着就恶心!”
“听说他把黑金都改名了,叫什么‘暗影商会’,操,真他妈能装逼!还想洗白上岸?”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的男子阴恻恻地说,他叫疤脸,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而得名,是耿彪的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
耿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乱晃:“老子看他就是欠收拾!以为会两手邪门功夫就了不起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邪门功夫厉害,还是老子的刀快人多!”
他眼中闪过狠毒暴戾的光芒,像一头被抢了食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