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纸牌和钞票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几个打手粗重、惊恐、却又不敢大声喘息的压抑呼吸声。空气凝重粘稠得如同液体,几乎令人窒息。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石小凡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成为了这恐惧漩涡绝对的中心。成为了所有惊骇目光唯一的焦点。
他再一次,用那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只问了两个字。
“刀哥?”
这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威胁,没有愤怒,没有催促。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刀哥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又像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审判词,等待着他的回应。
刀哥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冷汗已经彻底浸湿了他的后背,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看着石小凡,看着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接下来的反应有丝毫不能让对方满意,那么下一秒,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墙上那个不知生死的手下凄惨百倍!那团还在桌上燃烧的火焰,就是最好的警告。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的头顶。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极致的恐惧,已经剥夺了他语言的能力。
他只能拼命地、幅度极大地点着头,试图表达自己的顺从和恐惧,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流了下来,混合着冷汗,糊了满脸,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刀哥身边仅剩的那个最初拔刀却丢了武器的彪形大汉,此刻也彻底丧失了斗志。他看着石小凡,又看看墙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桌上那团依旧在诡异燃烧、却不扩散的火焰,最后目光落回老大那副失禁般的惨状。
他喉咙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但最终,那点可怜的凶悍也被更深沉的恐惧所淹没。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脚步,试图将自己藏在其他人身后,恨不得能缩进墙壁里。
另外两个原本坐在稍远位置的打手,更是早已魂飞魄散。其中一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另一个则双手抱头,死死闭上眼睛,蜷缩在墙角,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我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一切恐怖就不会存在。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们每一张扭曲而苍白的脸,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惧无限放大。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酒精、冷汗和尿骚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更加重了这种末日降临般的氛围。
石小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刀哥身上,仿佛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鞋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但这声音落在刀哥和其他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呃!”刀哥猛地抽噎一下,差点背过气去。他拼命地想向后缩,但沉重的身体却被椅子卡住,动弹不得。
石小凡停在了赌桌的另一头,与刀哥隔着一堆燃烧的钞票和扑克。跳动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瞳孔中闪烁,却带不来一丝暖意,反而更添冰冷。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是你……派人来找我?”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刀哥的心口。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我……好汉……英雄……饶……饶命啊!!”他语无伦次,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带着哭腔,“误……误会!一定是天大的误会!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混蛋!”
小主,
他一边说,一边用还能稍微动弹的左手,狠狠地抽着自己肥胖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几下之后,他的脸颊就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他不敢停,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才能稍微宣泄内心的恐惧,才能博得眼前这个“非人”存在的一丝怜悯。
“哦?误会?”石小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燃烧的火焰,然后,他做了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修长、干净,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那根手指径直探入了那团跳跃燃烧的火焰之中!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到皮肉烧焦的可怕景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灼热的、足以瞬间点燃纸币的火焰,缠绕上他的指尖,却温顺得如同宠物。它们亲昵地舔舐着他的手指,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那跃动的火苗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欢快了一些。
石小凡的手指在火焰中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抽出。指尖依旧白皙如玉,没有半点灼伤的痕迹。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物理攻击无效! 力量非人! 操控火焰! 现在,竟然连火焰免疫?!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这完全就是神话传说、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能力!
“鬼……鬼啊!!”那个瘫坐在地、尿了裤子的打手终于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缩在墙角的那个则把脑袋埋得更深,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
刀哥看着石小凡从火焰中安然无恙抽出的手指,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呼吸骤然停止,大脑因为过度惊骇而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抽自己耳光,只是张着嘴,像个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多的冷汗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几乎让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无法理解、随时会喷发将他烧成灰烬的冰冷火山!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惊呆了,如同见了鬼怪。刀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