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看，都是些老东西，给钱就卖，五十块钱一把。”

石小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保持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将那枚特殊的铜钱捏在手里，又随手捡了另外几枚品相最差、几乎毫无能量感应的普通铜钱。

“老板，这几枚怎么卖？”

他把手里的几枚铜钱递过去。

老头眯着眼粗略地看了看，打了个哈欠，显得兴趣缺缺。

“哦，这些啊……品相都不行，没啥人要。你要真喜欢，给三十块钱拿走吧。”

石小凡心中狂喜，但脸上不敢有丝毫显露，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钱，生怕对方反悔。

“行，就要这些了。”

老头接过钱，随手塞进口袋，又继续打他的瞌睡了，根本没在意这个少年到底买了什么，仿佛完成了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

石小凡紧紧攥着那几枚铜钱，尤其是那枚给他特殊感应的，感觉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他快步离开这个摊位，走到市场边缘一个相对安静无人的角落。

这才仔细地打量手中那枚布满厚重绿锈的铜钱。

除了感觉比普通铜钱稍微沉手一点，锈蚀得更厉害一些之外，肉眼实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上面的字迹几乎完全被锈迹覆盖，难以辨认。

但他内心的那种奇特感应却越来越清晰。

这东西，绝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找人询问？

这肯定不行。

他对古玩鉴赏一窍不通，拿着这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去问别人，简直就像是一只肥羊主动送上门，极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欺骗。

他需要一个靠谱的地方，进行专业的鉴定和可能的交易。

他努力回忆之前查阅资料时看到的信息，本地论坛上似乎有人推荐过几家信誉良好的老字号古玩店。

其中一家名叫“博古斋”的，口碑似乎最好，风评极佳。

据说店主是一位经验丰富、为人正派的老师傅，眼力狠辣毒准，在业内很有声望。

打定主意后，石小凡不再犹豫，根据记忆中的大致地址，穿街过巷，朝着“博古斋”的方向走去。

“博古斋”的门面并不张扬，低调而沉稳。

一块深色的红木匾额悬挂其上，镌刻着苍劲有力的“博古斋”三个大字。

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一些青花瓷器、小巧的玉器摆件和文房用品，整体透着一种历经时光沉淀的沉稳气派。

与外面古玩市场的喧嚣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安静，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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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凡推开沉重的玻璃木门，门楘上的小巧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柔和而温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静的檀香气息，混合着旧书籍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一个穿着舒适中式棉麻褂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拨弄着一把老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听到铃响，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石小凡，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的微笑。

“小伙子，想看点什么？随便看看。”

“您好，”石小凡有些紧张地走上前，手心微微潮湿，“我……我有点东西，想麻烦您，或者请店里的老师傅帮忙看看。”

中年人——后来石小凡知道他叫刘先生——打量了他一下，笑容和煦：

“是什么东西？不妨先拿出来，我或许能帮你先瞧瞧。”

石小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几枚铜钱，他特意将那枚特殊的铜钱混在另外几枚之中，并不显得特别突出。

“就是这几枚铜钱，在地摊上买的，我想请人看看……值不值钱。”

刘先生扫了一眼他掌中的铜钱，尤其是那枚锈蚀最严重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哦，铜钱啊……这几枚品相都一般，市面上常见的品种，存世量大，值不了几个钱。”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并没把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和这几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锈铜钱太当回事。

“能……能不能请您店里的老师傅帮忙看一眼？就看一下就好，麻烦了。”

石小凡坚持道，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刘先生微微皱了下眉，似乎觉得少年有些固执，正打算委婉拒绝。

这时，里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温和力量的声音：

“小刘，拿进来我看看吧。”

被称为“小刘”的中年人立刻应了一声，态度变得恭敬了些，对石小凡示意了一下：

“好吧，既然师傅发话了。小兄弟，你跟我进来吧。”

里间的氛围与外厅又有所不同，更像是一个充满书卷气的雅致书房。

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大量线装书、古籍和专业的收藏类书籍。

多宝格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瓷器、青铜小件和其他古玩，每一件都显得颇具分量。

一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雪白的棉质手套，拿着一个放大镜，全神贯注地端详着手中一个釉色温润的梅瓶。

听到脚步声，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瓶子和放大镜，摘下一只手套，目光温和地转向石小凡。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睿智和平和，并没有因为石小凡的年纪而流露出任何轻视之意。

“小朋友，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老头子瞧瞧啊？”

老者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石小凡连忙上前，将手中的几枚铜钱递过去，这次，他下意识地将那枚特殊的铜钱放在了最上面。

“老师傅，麻烦您老帮忙看看这枚，主要是这枚。”

老师傅接过铜钱，指尖触碰到那枚锈蚀严重的铜钱时，他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轻轻地“咦”了一声。

似乎也在入手的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枚铜钱的分量感有些不同寻常，与他预想的不同。

他没有立刻使用工具，而是先用手指细细摩挲了一下铜钱的边缘和地章，感受其质感。

然后，他拿起一块柔软的白棉布，极其轻柔地擦拭了一下铜钱表面最浮层的锈垢，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接着，他戴上一副专用的黑框老花眼镜，拿起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高倍放大镜，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开始凝神屏息，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和随意，逐渐变得专注，眉头微微蹙起，继而愈发凝重，嘴唇无声地抿紧。

刘先生安静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师傅神色的微妙变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鉴定。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老师傅偶尔极其轻微地调整放大镜角度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他时而深沉、时而舒缓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石小凡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沁出的汗水变得冰凉。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的感觉出错了？难道那奇特的感应只是一种错觉？还是这东西其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坑人的玩意儿？

就在他内心忐忑不安，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老师傅终于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又摘下了那副老花眼镜，将其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桌面上。

然后，他长长地、似乎蕴含了无数思考和判断地舒了一口气。

小主，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明亮，再次看向石小凡时，目光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小朋友，”老师傅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严肃，“你这枚铜钱……具体是从哪里得来的？能跟我老头子说说吗？”

石小凡心里一紧，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他谨慎地组织着语言，维持着之前的说法：

“就……就在外面那个古玩市场的地摊上买的，觉得……觉得样子有点特别，没多想就买了。”

老师傅目光如炬，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似乎在仔细分辨他话中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