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想了想,道:“因高祖驾崩,惠帝仁弱,吕后临朝,重用吕氏子弟,权倾朝野,终致祸乱。”
“陛下所言,乃其一也。”林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如同师长解惑,“然其根源,在于君弱臣强,法度不彰。若惠帝英明强干,或朝中有足以制衡之重臣,纵有十个吕后,亦难掀风浪。故而,治国之道,首在强干弱枝,明法度,重平衡。外戚、权臣、宦官、边将,皆可为国之爪牙,亦皆可为国之痈疽,关键在于……天子能否驾驭,制度能否约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朱见深身上,意味深长地道:“譬如臣如今总摄朝政,看似权柄赫赫,然一切行事,皆在《皇明祖训》与朝廷法度框架之内,有内阁票拟,有六科封驳,有都察院监察,更有陛下在上一日,臣便一日是臣。此乃制度之力。若陛下他日圣心独运,乾纲独断,自然可收揽权柄,但前提是……陛下需有驾驭这万里江山、平衡朝堂诸势力的能力与威望。”
一番话,既点明了问题的本质,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界限,更隐晦地提醒朱见深,权力的收回需要相应的能力作为前提。
朱见深听得似懂非懂,但“能力与威望”几个字,却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他看了看眼前这位权倾朝野、却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北疆安定、国库渐丰的摄政王,又想起宫中某些人整日在他耳边念叨的“权臣跋扈”、“祖宗家法”,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模糊的辨析。
林枫将小皇帝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转而处理其他政务。但他心中已然明了,那颗名为“帝心”的种子,已经开始萌芽。而他要做的,不是压制,而是引导,让这颗种子按照有利于国家、也有利于他自身规划的方向成长。
与此同时,针对太皇太后及宗室势力的“釜底抽薪”之策,也在暗中展开。
林枫通过“星罗”的严密监控和系统的“深度解析”辅助,很快掌握了几个关键信息:太皇太后的一位侄孙,在京城经营绸缎庄,却与漕帮勾结,利用漕运之便大肆走私苏杭丝绸,偷漏巨额税款;另一位与太皇太后关系密切的郡王,其世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地方官府碍于其身份,迟迟不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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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这些罪证悄然收集齐全。随后,他并未通过常规的司法渠道,而是选择在一个太皇太后召见宗人府宗令议事的时候,“恰好”让一份关于漕运走私案的调查报告,“不经意”地送到了宗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