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何事喧哗?”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面无人色:“殿、殿下!不好了!宫外来了好多东厂的人和锦衣卫,把东宫给围了!说……说是奉王公公之命,请殿下移驾乾清宫,陛下……陛下要见您!”
来了!终于来了!
朱见深的小手瞬间冰凉,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他知道,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父皇若真病危,为何如此阵仗?这分明是王振的鸿门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书房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商辂闪身而入,他显然也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脸色凝重至极。
“殿下!绝不能去!”商辂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王振这是要动手了!陛下恐怕已然……他这是要挟持甚至加害殿下,另立新君!”
“那……那本宫该如何是好?”朱见深声音带着哭腔,毕竟还是个孩子。
商辂目光急闪,脑中飞速权衡。硬闯是死路一条,坐以待毙更是死路。他猛地想起林枫密信中所言“北疆愿为后盾”,以及自己暗中观察到的,东宫侍卫副统领张敏似乎尚存忠义之心。
“殿下,如今唯有行险一搏!”商辂拉住太子的手,“老臣已观察多时,侍卫副统领张敏或可信任。老臣这就去寻他,晓以大义,让他设法护佑殿下,从密道离开东宫,先躲藏起来!只要殿下不被王振控制,他便不敢轻易另立!”
所谓密道,乃是宫中为防万一设置的逃生通道,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入口便在太子书房书架之后。
“好!一切仰仗师傅!”朱见深此刻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商辂身上。
商辂不敢耽搁,立刻悄然寻到正在宫门外与东厂番子对峙、面露愤懑之色的张敏,将其拉到僻静处,快速陈说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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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统领!王振弑君谋逆,欲害太子!你我深受国恩,岂能坐视奸佞祸乱朝纲,倾覆社稷?太子若有不测,你我皆是千古罪人!如今唯有护佑太子暂避,以待天时!”
张敏本就对王振跋扈不满,此刻听闻皇帝可能已遭不测,王振竟要加害太子,顿时热血上涌,怒发冲冠:“商大人!末将愿效死力!该如何做,但凭吩咐!”
两人迅速定计,由张敏带领少数绝对可靠的亲信侍卫,假意与东厂番子周旋,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商辂则趁机带太子从密道离开。
计划进行得惊险万分。就在张敏与东厂头目争执、几乎要动手之际,商辂已带着换上小太监服饰的朱见深,潜入了书房密道。密道狭窄潮湿,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两人不敢点火,只能摸黑前行,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求生的渴望。
而与此同时,乾清宫内,被“请”来的阁老重臣们,面对着龙榻上已然僵直的皇帝遗体,以及王振那阴冷逼迫的目光,大多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王振手持一份所谓的“陛下遗诏”,声音尖利地宣布,皇帝传位于尚在襁褓中的某位皇子,并命他王振与几位依附他的阁臣为辅政大臣,总揽朝纲!